这首诗以一个人梦仙的故事为载体,描述了梦中升仙的奇幻经历以及梦醒后为求仙付出的努力,最终却求仙无果,表达了对世人盲目追求神仙之道的批判与惋惜,揭示了求仙虚妄、不可得的道理。
梦仙
人有梦仙者,梦身升上清。
坐乘一白鹤,前引双红旌。
羽衣忽飘飘,玉鸾俄铮铮。
半空直下视,人世尘冥冥。
渐失乡国处,才分山水形。
东海一片白,列岳五点青。
须臾群仙来,相引朝玉京。
安期羡门辈,列侍如公卿。
仰谒玉皇帝,稽首前致诚。
帝言汝仙才,努力勿自轻。
却后十五年,期汝不死庭。
再拜受斯言,既寤喜且惊。
秘之不敢泄,誓志居岩扃。
恩爱舍骨肉,饮食断膻腥。
朝餐云母散,夜吸沆瀣精。
空山三十载,日望辎𫐌迎。
前期过已久,鸾鹤无来声。
齿发日衰白,耳目减聪明。
一朝同物化,身与粪壤幷。
神仙信有之,俗力非可营。
苟无金骨相,不列丹台名。
徒传辟谷法,虚受烧丹经。
只自取勤苦,百年终不成。
悲哉梦仙人,一梦误一生。
坐乘一白鹤,前引双红旌。
羽衣忽飘飘,玉鸾俄铮铮。
半空直下视,人世尘冥冥。
渐失乡国处,才分山水形。
东海一片白,列岳五点青。
须臾群仙来,相引朝玉京。
安期羡门辈,列侍如公卿。
仰谒玉皇帝,稽首前致诚。
帝言汝仙才,努力勿自轻。
却后十五年,期汝不死庭。
再拜受斯言,既寤喜且惊。
秘之不敢泄,誓志居岩扃。
恩爱舍骨肉,饮食断膻腥。
朝餐云母散,夜吸沆瀣精。
空山三十载,日望辎𫐌迎。
前期过已久,鸾鹤无来声。
齿发日衰白,耳目减聪明。
一朝同物化,身与粪壤幷。
神仙信有之,俗力非可营。
苟无金骨相,不列丹台名。
徒传辟谷法,虚受烧丹经。
只自取勤苦,百年终不成。
悲哉梦仙人,一梦误一生。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人有梦仙者,梦身升上清”:
- 字词:“上清”,道教三清境之一,为神仙居住的地方。
- 句意:有个人梦到自己成为仙人,梦中自己飞升进入了上清仙境。
- “坐乘一白鹤,前引双红旌”:
- 字词:“旌”,旗帜。
- 句意:坐在一只白鹤上,前面有两面红色的旗帜引导着。
- “羽衣忽飘飘,玉鸾俄铮铮”:
- 字词:“羽衣”,仙人所穿的衣服;“玉鸾”,车上的铃。
- 句意:仙人的羽衣忽然飘动起来,车上的玉铃很快发出清脆的声音。
- “半空直下视,人世尘冥冥”:
- 字词:“冥冥”,昏暗的样子。
- 句意:在半空中直直地向下看,人世间一片昏暗。
- “渐失乡国处,才分山水形”:
- 字词:“乡国”,家乡、故国。
- 句意:渐渐看不到家乡所在之处,才勉强分辨出山水的形状。
- “东海一片白,列岳五点青”:
- 字词:“列岳”,众多的山岳。
- 句意:东海看上去只是一片白色,众多的山岳看起来只有五个青色的小点。
- “须臾群仙来,相引朝玉京”:
- 字词:“玉京”,天帝居住的地方。
- 句意:不一会儿,一群仙人来了,互相引导着去朝见天帝。
- “安期羡门辈,列侍如公卿”:
- 字词:“安期”“羡门”,都是古代传说中的仙人;“公卿”,朝廷中的高级官员。
- 句意:安期、羡门这些仙人,像公卿一样排列着侍奉在两旁。
- “仰谒玉皇帝,稽首前致诚”:
- 字词:“谒”,拜见;“稽首”,古代的一种跪拜礼。
- 句意:抬头拜见玉皇大帝,上前跪拜表达自己的诚意。
- “帝言汝仙才,努力勿自轻”:
- 字词:“仙才”,成仙的资质。
- 句意:玉皇大帝说你有成仙的资质,要努力不要轻视自己。
- “却后十五年,期汝不死庭”:
- 字词:“却后”,过后;“不死庭”,仙人居住的地方。
- 句意:再过十五年,在不死庭等你。
- “再拜受斯言,既寤喜且惊”:
- 字词:“寤”,睡醒。
- 句意:再次跪拜接受了这番话,醒来后又高兴又惊讶。
- “秘之不敢泄,誓志居岩扃”:
- 字词:“秘”,同“秘”;“岩扃”,指山洞。
- 句意:把这件事保密不敢泄露,发誓隐居在山洞里。
- “恩爱舍骨肉,饮食断膻腥”:
- 字词:“膻腥”,指肉类食物。
- 句意:舍弃了对亲人的恩爱,饮食上断绝了肉类。
- “朝餐云母散,夜吸沆瀣精”:
- 字词:“云母散”,一种道教认为可以延年益寿的药;“沆瀣”,夜间的水气。
- 句意:早上吃云母散,晚上吸食夜间的水气精华。
- “空山三十载,日望辎𫐌迎”:
- 字词:“辎𫐌”,有帷盖的车,这里指迎接仙人的车。
- 句意:在空山里住了三十年,每天都盼望仙人的车来迎接自己。
- “前期过已久,鸾鹤无来声”:
- 字词:“前期”,之前约定的时间。
- 句意:之前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却没有听到鸾鹤来迎接的声音。
- “齿发日衰白,耳目减聪明”:
- 字词:“聪明”,听力和视力。
- 句意:牙齿和头发一天天衰老变白,耳朵和眼睛的听力和视力也减退了。
- “一朝同物化,身与粪壤幷”:
- 字词:“同物化”,指死亡。
- 句意:有一天死去了,身体和粪土混在一起。
- “神仙信有之,俗力非可营”:
- 字词:“信”,确实;“营”,谋求。
- 句意:神仙确实是有的,但凭借普通人的力量是无法谋求到的。
- “苟无金骨相,不列丹台名”:
- 字词:“金骨相”,指有仙骨;“丹台”,神仙的名册。
- 句意:如果没有仙骨,就不会列在神仙的名册上。
- “徒传辟谷法,虚受烧丹经”:
- 字词:“辟谷法”,道教的一种修炼方法;“烧丹经”,炼丹的经书。
- 句意:白白地流传着辟谷的方法,空空地接受了炼丹的经书。
- “只自取勤苦,百年终不成”:
- 字词:“百年”,指一生。
- 句意:只是自己给自己带来了辛勤和痛苦,一生最终也不能成仙。
- “悲哉梦仙人,一梦误一生”:
- 字词:无。
- 句意:可悲啊,这个梦到仙人的人,一场梦耽误了一生。
现代译文
有个人梦到自己成为了仙人,梦中身体飞升进入了上清仙境。
坐在一只白鹤上,前面有两面红色的旗帜引导。
仙人的羽衣忽然飘动起来,车上的玉铃很快发出清脆声响。
在半空中直直向下看,人世间一片昏暗。
渐渐看不到家乡的地方,才勉强分辨出山水的形状。
东海看上去只是一片白色,众多山岳像五个青色小点。
不一会儿一群仙人来了,互相引导着去朝见天帝。
安期、羡门这些仙人,像公卿一样排列着侍奉两旁。
抬头拜见玉皇大帝,上前跪拜表达诚意。
玉皇大帝说你有成仙资质,努力不要轻视自己。
再过十五年,在不死庭等你。
再次跪拜接受这番话,醒来后又高兴又惊讶。
把这事保密不敢泄露,发誓隐居在山洞里。
舍弃对亲人的恩爱,饮食上断绝肉类。
早上吃云母散,晚上吸食夜间水气精华。
在空山里住了三十年,每天盼望仙人车来迎接。
之前约定时间过去很久,却没听到鸾鹤迎接的声音。
牙齿头发一天天衰老变白,耳朵眼睛的听力视力减退。
有一天死去了,身体和粪土混在一起。
神仙确实是有的,但普通人的力量无法谋求。
如果没有仙骨,就不会列在神仙名册上。
白白流传着辟谷方法,空空地接受炼丹经书。
只是自己带来辛勤痛苦,一生最终也不能成仙。
可悲啊,这个梦到仙人的人,一场梦耽误了一生。
创作背景
白居易生活在唐朝,当时社会上道教盛行,求仙之风较为普遍。许多人痴迷于求仙炼丹,幻想长生不老。白居易对这种社会现象有着清醒的认识,他创作此诗,通过讲述一个人梦仙求仙最终无果的故事,批判了当时人们盲目追求神仙之道的行为,表达了对这种虚妄行为的否定。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完整:整首诗按照梦仙、求仙、求仙无果的顺序进行叙述,情节完整,生动地展现了一个人从梦到仙到为求仙付出努力直至最终失败的全过程,使读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故事的发展脉络。
- 对比鲜明:诗中将梦中升仙的奇幻美妙与现实中求仙无果的悲惨结局形成鲜明对比,如梦中受到天帝的期许“帝言汝仙才,努力勿自轻。却后十五年,期汝不死庭”,而现实却是“前期过已久,鸾鹤无来声。齿发日衰白,耳目减聪明。一朝同物化,身与粪壤幷”,突出了求仙的虚妄。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质朴自然,符合白居易诗歌“老妪能解”的特点。以平实的语言讲述故事,使读者容易理解诗中的道理,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和说服力。
- 主题表达:主题明确,通过具体的故事深刻地批判了当时社会上求仙的风气,揭示了求仙不可得的本质,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和警示作用。诗的结尾“悲哉梦仙人,一梦误一生”直接表达了对求仙者的惋惜和批判,深化了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