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元稹酬答白居易之作。诗中先描绘了早春西湖的优美景色,如水面、山腰、柳条等景象,接着叙述了游玩的过程,还提及了一些典故。之后抒发了自己远离朝廷、故交音稀的感慨,同时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最后以珍惜时光、不与春景争胜收束,流露出一种闲适恬淡的心境。
酬乐天早春闲游西湖颇多野趣恨不得与微之同赏因思在越官重事殷镜湖之游或恐未暇因成十八韵见寄乐天前篇到时适会予亦宴镜湖南亭因述目前所睹以成酬荅末章亦示暇诚则势使之然亦欲粗为恬养之赠耳
雁思欲回宾,风声乍变新。
各携红粉伎,俱伴紫垣人。
水面波疑縠,山腰虹似巾。
柳条黄大带,茭葑绿文茵。
雪尽才通屐,汀寒未有苹。
向阳偏晒羽,依岸小游鳞。
浦屿崎岖到,林园次第巡。
墨池怜嗜学,丹井羡登真。
雅叹游方盛,聊非意所亲。
白头辞北阙,沧海是东邻。
问俗烦江界,搜畋想渭津。
故交音讯少,归梦往来频。
独喜同门旧,皆为列郡臣。
三刀连地轴,一苇碍车轮。
尚阻青天雾,空瞻白玉尘。
龙因雕字识,犬为送书驯。
胜事无穷境,流年有限身。
懒将闲气力,争鬬野塘春。
各携红粉伎,俱伴紫垣人。
水面波疑縠,山腰虹似巾。
柳条黄大带,茭葑绿文茵。
雪尽才通屐,汀寒未有苹。
向阳偏晒羽,依岸小游鳞。
浦屿崎岖到,林园次第巡。
墨池怜嗜学,丹井羡登真。
雅叹游方盛,聊非意所亲。
白头辞北阙,沧海是东邻。
问俗烦江界,搜畋想渭津。
故交音讯少,归梦往来频。
独喜同门旧,皆为列郡臣。
三刀连地轴,一苇碍车轮。
尚阻青天雾,空瞻白玉尘。
龙因雕字识,犬为送书驯。
胜事无穷境,流年有限身。
懒将闲气力,争鬬野塘春。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雁思欲回宾,风声乍变新”:
- 字词:“雁思”,大雁归乡的情思;“回宾”,归来的宾客,这里指大雁北归。
- 句意:大雁有了北归的情思,风声忽然变得清新,意味着春天来了。
- “各携红粉伎,俱伴紫垣人”:
- 字词:“红粉伎”,指歌女舞伎;“紫垣人”,指在朝廷任职的官员,紫垣即紫微垣,代指朝廷。
- 句意:各自带着歌女,都陪伴着朝廷官员游玩。
- “水面波疑縠,山腰虹似巾”:
- 字词:“縠”,有皱纹的纱,形容水波细小如皱纹;“巾”,头巾。
- 句意:水面上的波浪好像有皱纹的纱,山腰上的彩虹好似头巾。
- “柳条黄大带,茭葑绿文茵”:
- 字词:“茭葑”,茭白和菰根,菰根即菰的根状茎;“文茵”,有花纹的垫子。
- 句意:柳树枝条像黄色的大带子,茭白和菰根像绿色有花纹的垫子。
- “雪尽才通屐,汀寒未有苹”:
- 字词:“屐”,木屐;“汀”,水边平地;“苹”,浮萍。
- 句意:雪化尽了才可以穿着木屐通行,水边平地还寒冷,还没有长出浮萍。
- “向阳偏晒羽,依岸小游鳞”:
- 字词:“羽”,指鸟类;“游鳞”,指鱼。
- 句意:向阳的地方鸟儿在晒太阳,靠着岸边小鱼在游动。
- “浦屿崎岖到,林园次第巡”:
- 字词:“浦屿”,水中小岛;“次第”,依次。
- 句意:经过崎岖的水路到达水中小岛,然后依次游览园林。
- “墨池怜嗜学,丹井羡登真”:
- 字词:“墨池”,相传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练习书法,洗笔把池水都染黑了,这里用墨池代指爱学习;“丹井”,道家炼丹的井,“登真”,道家指得道成仙。
- 句意:看到墨池会怜惜那些爱好学习的人,看到丹井会羡慕那些追求成仙的人。
- “雅叹游方盛,聊非意所亲”:
- 字词:“游方”,云游四方;“聊”,姑且。
- 句意:高雅地感叹云游四方的风气盛行,但这并非是自己内心真正亲近的。
- “白头辞北阙,沧海是东邻”:
- 字词:“北阙”,古代宫殿北面的门楼,是大臣等候朝见或上书奏事之处,代指朝廷;“沧海”,大海。
- 句意:自己白发苍苍地离开了朝廷,在海边任职。
- “问俗烦江界,搜畋想渭津”:
- 字词:“问俗”,了解风俗;“搜畋”,打猎;“渭津”,渭水渡口,代指长安附近。
- 句意:在江边任职要烦劳于了解当地风俗,想起在长安附近打猎的情景。
- “故交音讯少,归梦往来频”:
- 字词:“故交”,老朋友。
- 句意:老朋友的音信很少,回家的梦却频繁出现。
- “独喜同门旧,皆为列郡臣”:
- 字词:“同门旧”,老同学、老同事;“列郡臣”,各郡的官员。
- 句意:唯独高兴的是老同学、老同事都做了各郡的官员。
- “三刀连地轴,一苇碍车轮”:
- 字词:“三刀”,据《晋书·王濬传》,王濬梦到三把刀悬在梁上,不久又增加一把,有人解梦说三把刀是“州”字,增加一把是要做益州刺史,这里指升迁;“地轴”,大地的轴,代指大地;“一苇”,指小船。
- 句意:有人不断升迁,而自己却像被小船阻碍了车轮一样难以前行。
- “尚阻青天雾,空瞻白玉尘”:
- 字词:“青天雾”,比喻仕途的阻碍;“白玉尘”,指友人,代指白居易。
- 句意:自己还被仕途的阻碍所阻隔,只能徒然地瞻仰友人。
- “龙因雕字识,犬为送书驯”:
- 字词:“龙因雕字识”,可能是用龙身上的文字来识别,此处说法较隐晦;“犬为送书驯”,用黄耳犬为陆机传书的典故,指传递书信。
- 句意:龙通过雕刻的文字来识别,狗因为能送书信而变得驯良。
- “胜事无穷境,流年有限身”:
- 字词:“胜事”,美好的事情;“流年”,流逝的岁月。
- 句意:美好的事情有无穷的境界,但岁月流逝,人的生命是有限的。
- “懒将闲气力,争鬬野塘春”:
- 字词:“懒”,懒得;“争鬬”,争斗。
- 句意:懒得耗费闲力气去与野塘的春色争斗。
现代译文
大雁有了北归的情思,风声忽然变得清新。
我们各自带着歌女,陪伴着朝廷官员游玩。
水面的波浪像有皱纹的纱,山腰的彩虹好似头巾。
柳树枝条如黄色大带,茭白和菰根像绿色花纹垫子。
雪化尽才好穿木屐通行,水边平地寒冷还无浮萍。
向阳处鸟儿在晒太阳,靠岸边小鱼在水里游动。
经过崎岖水路到小岛,依次游览各处的园林。
看到墨池怜惜好学人,见到丹井羡慕求仙者。
高雅感叹云游风气盛,但这并非我内心所喜。
白发苍苍我离开了朝廷,如今在海边任职。
在江边要烦劳了解风俗,想起长安附近打猎景。
老朋友的音信已稀少,回家的梦却频繁出现。
唯独高兴老同学同事,都做了各郡的官员。
有人不断升迁,我却难以前行。
我还被仕途阻碍阻隔,只能徒然瞻仰着友人。
龙靠雕刻文字来识别,狗因能送书信而驯良。
美好的事情无穷无尽,可岁月却有限。
我懒得耗费闲力气,去与野塘春色争斗。
创作背景
元稹与白居易交情深厚,二人常有诗歌唱和。此诗是元稹酬答白居易之作。当时元稹在越州任职,政务繁忙。白居易写了一首诗描述早春游西湖的野趣,可惜不能和元稹一同欣赏。元稹看到诗时,自己正在镜湖南亭宴游,于是写下这首诗,既描绘了眼前景色,也表达了自己的心境和对友人的思念。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比喻生动:诗中多处运用比喻,如“水面波疑縠,山腰虹似巾”“柳条黄大带,茭葑绿文茵”,将水面的波浪比作縠,彩虹比作巾,柳树枝条比作大带,茭葑比作文茵,形象地描绘出早春景色的特点,使读者有更直观的感受。
- 用典丰富:使用了“墨池”“丹井”“三刀”“犬为送书”等典故,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心境。如“墨池”典体现对好学之人的怜惜,“三刀”典暗示仕途的升迁。
- 情景交融:前半部分写景,描绘了西湖早春的美景,展现出闲适的氛围;后半部分抒情,抒发了自己远离朝廷、仕途受阻、思念故交等复杂情感,景与情相互交融,使诗歌富有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华丽,用词精准,如“疑”“似”等词,生动地表现出诗人对景色的细致观察和独特感受。同时,诗句对仗工整,如“水面波疑縠,山腰虹似巾”“柳条黄大带,茭葑绿文茵”,体现了诗歌的韵律美和形式美。
- 意境营造:通过对西湖早春景色的描绘,营造出一种清新、闲适的意境。而诗人在诗中抒发的感慨又为这种意境增添了一抹惆怅和无奈,使整首诗的意境更加丰富和深沉,让读者在感受美景的同时,也能体会到诗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