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如展及韦载同游碧涧寺各赋诗予落句云他生莫忘灵山座满壁人名后会稀展共吟他生之句因话释氏缘会所以莫不凄然久之不十日而展公长逝惊悼返覆则他生岂有兆耶其间展公仍赋黄字五十韵飞札相示予方属和未毕自此不复撰成徒以四韵为识

· 元稹

重吟前日他生句,岂料逾旬便隔生。
会拟一来身塔下,无因共绕寺廊竹。
紫毫飞札看犹湿,黄字新诗和未成。
纵使得如羊叔子,不闻兼记旧交情。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元稹为悼念僧人如展而作。诗中回忆了与如展同游碧涧寺吟诗以及后续交流诗作的过往,表达了对如展猝然离世的震惊与悲痛,感叹世事无常,情谊难再续。

逐句注释

  • “重吟前日他生句,岂料逾旬便隔生”:
    • 字词:“他生句”,指之前与如展共吟的“他生莫忘灵山座,满壁人名后会稀”;“逾旬”,超过十天;“隔生”,阴阳两隔。
    • 句意:再次吟诵前些日子一起说的关于来生的诗句,哪里料到过了十天你们就阴阳两隔了。
  • “会拟一来身塔下,无因共绕寺廊竹”:
    • 字词:“会拟”,打算;“身塔”,指如展的灵塔。
    • 句意:本打算再来到你的灵塔之下,却再也没有机会和你一起绕着寺院走廊旁的竹子漫步了。
  • “紫毫飞札看犹湿,黄字新诗和未成”:
    • 字词:“紫毫”,紫色兔毛做的毛笔,这里指如展用紫毫笔写的信;“飞札”,快速送来的书信;“黄字新诗”,如展所赋的用黄字韵的五十韵新诗。
    • 句意:你用紫毫笔快速送来的书信看起来墨迹好像还未干,你写的黄字新诗我还没和完。
  • “纵使得如羊叔子,不闻兼记旧交情”:
    • 字词:“羊叔子”,即羊祜,西晋名将,据说他死后转世,仍记得前世之事。
    • 句意:即使能像羊祜那样转世后还记得前世的事情,也听不到你再提及我们之间的旧交情了。

现代译文

再次吟诵前些日子那关于来生的诗句,
怎料到仅仅过了十天你便与世长辞。
我本打算再来你灵塔之下缅怀,
却再也没机会与你共绕寺廊竹径。
你用紫毫笔写的书信字迹似还未干,
你那黄字新诗我尚未和完你却已离去。
纵然能像羊叔子转世仍记前世事,
也听不到你再提起我们往昔的情谊。

创作背景

元稹与僧人如展及韦载同游碧涧寺,众人赋诗,元稹落句提到“他生”之语,几人共吟此句并谈及释氏缘会,都感到凄然。然而不到十天,如展便去世了。元稹对此感到十分震惊和悲痛,当时如展还曾写了黄字五十韵的新诗飞札相示,元稹正在和诗还未完成,于是写下这首诗以作纪念。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中既有对过去与如展同游、吟诗、通信等现实场景的回忆(实写),如“重吟前日他生句”“紫毫飞札看犹湿”;又有对未来本打算做却无法实现之事的设想(虚写),如“会拟一来身塔下”,虚实结合,更增悲痛之感。
    • 用典:尾联运用羊叔子转世的典故,借典故表达即便有转世记旧情的可能,也无法再与如展续旧,进一步强化了诗人的遗憾与悲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如“岂料逾旬便隔生”直白地表达出对如展突然离世的意外和震惊,“和未成”“不闻兼记旧交情”等语句将诗人未能和完诗、无法再与友人交流的遗憾与悲痛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凄凉、哀伤的意境。从回忆往昔的欢乐吟诗到如今友人的离世,通过对一系列事件和细节的描写,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诗人失去友人的悲痛和对世事无常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