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隠诗

· 牟𪩘

招隠费招呼,习隠聊习步。
素隠为素餐,充隠似充数。
悠悠千载内,罕与真隠遇。
少小慕真隠,每诵坡老句。
朅来法华游,正在题诗处。
真境忽在前,更慕坡所慕。
真则思虑泯,不真精爽骛。
真则光尘合,不真圭角露。
真书无欹仄,真味无反恶。
真乐无安排,真逸无疲苦。
所以要任真,从其讶箕踞。
所以贵葆真,从他笑椎鲁。
但看真隠庐,萧然只环堵。
青山以为屏,白云常在户。
随宜种花药,快意扫庭宇。
可作真率会,可说真实语。
可饮真一酒,何者非天趣。
玄真乃诗流,季真是仙侣。
拉之相与俱,巾屦此容与。
坐闻雏鹤鸣,时看苍虬舞。
疏散略边幅,谁客复谁主。
吾亦忘吾真,酣歌下山去。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真隐”展开,表达了诗人对真正隐士生活的向往与追求。诗人批判了虚假的隐居行为,阐述了“真隐”的内涵和表现,描绘了真隐者的生活环境与生活状态,最后沉浸于真隐之境,甚至忘却自我。

逐句注释

  • “招隠费招呼,习隠聊习步”:
    • 字词:“招隐”,招人归隐;“习隐”,学习隐居;“习步”,学习效仿。
    • 句意:招人归隐要花费很多心力去招呼,学习隐居且先试着迈出第一步。
  • “素隠为素餐,充隠似充数”:
    • 字词:“素隐”,表面隐居;“素餐”,不劳而食;“充隐”,冒充隐士;“充数”,凑数。
    • 句意:那些表面隐居的人其实是不劳而食,冒充隐士的就像滥竽充数一样。
  • “悠悠千载内,罕与真隠遇”:
    • 字词:“悠悠”,长久;“罕”,少。
    • 句意:在悠悠千年之中,很少能遇到真正的隐士。
  • “少小慕真隠,每诵坡老句”:
    • 字词:“坡老”,指苏轼。
    • 句意:从小就仰慕真正的隐士,常常诵读苏东坡的诗句。
  • “朅来法华游,正在题诗处”:
    • 字词:“朅来”,前来;“法华”,可能是一个地名。
    • 句意:前来法华游玩,正好到了苏东坡题诗的地方。
  • “真境忽在前,更慕坡所慕”:
    • 字词:“真境”,真正的隐居境界。
    • 句意:真正的隐居境界忽然出现在眼前,更加仰慕苏东坡所仰慕的东西。
  • “真则思虑泯,不真精爽骛”:
    • 字词:“泯”,消失;“精爽”,精神;“骛”,乱驰,这里指分散。
    • 句意:真正隐居则思虑消失,不真正隐居精神就会分散。
  • “真则光尘合,不真圭角露”:
    • 字词:“光尘合”,与尘世融合又不张扬;“圭角”,锋芒。
    • 句意:真正隐居能与尘世和谐融合,不真正隐居就会露出锋芒。
  • “真书无欹仄,真味无反恶”:
    • 字词:“欹仄”,倾斜;“反恶”,反感厌恶。
    • 句意:真正的书法不会有倾斜不端正,真正的味道不会让人反感厌恶。
  • “真乐无安排,真逸无疲苦”:
    • 字词:“安排”,刻意谋划;“逸”,闲适。
    • 句意:真正的快乐无需刻意安排,真正的闲适不会有疲惫痛苦。
  • “所以要任真,从其讶箕踞”:
    • 字词:“任真”,放任自然本性;“讶”,惊讶;“箕踞”,一种不拘礼节的坐姿。
    • 句意:所以要放任自然本性,任凭别人惊讶于自己不拘礼节的坐姿。
  • “所以贵葆真,从他笑椎鲁”:
    • 字词:“葆真”,保持本真;“椎鲁”,愚钝鲁莽。
    • 句意:所以贵在保持本真,任凭别人嘲笑自己愚钝鲁莽。
  • “但看真隠庐,萧然只环堵”:
    • 字词:“萧”,寂静;“环堵”,四面土墙,形容居室狭小简陋。
    • 句意:只要看看真正隐士的庐舍,寂静得只有四面土墙。
  • “青山以为屏,白云常在户”:
    • 字词:“屏”,屏风。
    • 句意:以青山作为屏风,白云常常在门前飘荡。
  • “随宜种花药,快意扫庭宇”:
    • 字词:“随宜”,随意;“庭宇”,庭院。
    • 句意:随意地种植花草药材,畅快地打扫庭院。
  • “可作真率会,可说真实语”:
    • 字词:“真率会”,不拘礼节、真诚坦率的聚会。
    • 句意:可以举行真诚坦率的聚会,可以说真实的话语。
  • “可饮真一酒,何者非天趣”:
    • 字词:“真一酒”,一种酒名;“天趣”,自然的情趣。
    • 句意:可以饮真一酒,这里的一切哪一样不是充满自然情趣呢。
  • “玄真乃诗流,季真是仙侣”:
    • 字词:“玄真”,指张志和,号玄真子;“季真”,指贺知章,字季真。
    • 句意:张志和是诗人中的一流人物,贺知章是仙人一类的伴侣。
  • “拉之相与俱,巾屦此容与”:
    • 字词:“俱”,一起;“巾屦”,头巾和鞋子,代指穿着打扮;“容与”,悠闲自在。
    • 句意:拉上他们一起,穿着随意在这里悠闲自在。
  • “坐闻雏鹤鸣,时看苍虬舞”:
    • 字词:“雏鹤”,幼鹤;“苍虬”,可能指苍松像虬龙一样。
    • 句意:坐着听幼鹤鸣叫,不时看到苍松像虬龙一样舞动。
  • “疏散略边幅,谁客复谁主”:
    • 字词:“疏散”,闲散;“边幅”,指人的仪表、衣着;“谁客复谁主”,不分主客。
    • 句意:闲散不拘小节,不分谁是客人谁是主人。
  • “吾亦忘吾真,酣歌下山去”:
    • 字词:“忘吾真”,忘却自我本真。
    • 句意:我也忘却了自我本真,酣畅高歌着下山而去。

现代译文

招人归隐需费尽心力招呼,
学习隐居且先试着迈脚步。
表面隐居如同不劳而食,
冒充隐士恰似滥竽充数。
悠悠千年时光里,
很少能遇到真正的隐士。
我从小就仰慕真正的隐者,
常常诵读苏东坡的诗句。
如今来到法华游玩,
正好到了东坡题诗之地。
真正的隐居境界忽然眼前现,
我更加仰慕东坡所慕之境。
真正隐居思虑会消失不见,
不真隐居精神会分散凌乱。
真正隐居能与尘世和谐融,
不真隐居会把锋芒来毕现。
真正的书法不会倾斜不端正,
真正的味道不会让人反感厌。
真正的快乐无需刻意去安排,
真正的闲适不会感觉疲与倦。
所以要放任自然的本性,
任凭他人惊讶我不拘礼节。
所以贵在保持自我的本真,
任凭他人嘲笑我愚钝鲁莽。
且看真正隐士的庐舍,
寂静简陋只有四面土墙。
以青山为屏风相伴,
白云常常在门前飘荡。
随意种些花草和药材,
畅快打扫庭院的地方。
可以举行真诚的聚会,
可以说那真实的话语。
可以饮那真一美酒,
这里处处都是自然情趣。
张志和是诗中一流人物,
贺知章乃仙人一类伴侣。
拉上他们一同相伴,
穿着随意自在又惬意。
坐着听那幼鹤的鸣叫,
不时看到苍松如龙舞。
闲散不拘小节不分主和客,
我也忘却自我酣歌下山去。

创作背景

牟𪩘生活在宋末元初,当时社会动荡,朝代更迭。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文人选择隐居以保持自己的气节和操守。这首诗可能是牟𪩘在游历中感悟到真正隐居的内涵后创作的,体现了他对真隐生活的向往,也可能是对当时社会上一些假隐士行为的批判,同时也是他在动荡时代中追求精神寄托的一种表达。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真则思虑泯,不真精爽骛”“真则光尘合,不真圭角露”等,通过“真”与“不真”的对比,突出了真正隐居的特点和内涵,使读者更清晰地理解诗人所倡导的“真隐”理念。
    • 列举:诗人列举了真隐在各个方面的表现,如真书、真味、真乐、真逸等,全面而具体地阐述了“真隐”的特质,让读者对“真隐”有更直观的认识。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用简洁的文字表达深刻的哲理。如“素隐为素餐,充隐似充数”等语句,以直白的方式批判了虚假的隐居行为。同时,诗中也使用了一些典故,如“玄真”“季真”,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 意境营造:诗中描绘了真隐庐舍的环境,“青山以为屏,白云常在户”,营造出一种宁静、清幽、自然的意境,让读者感受到真隐生活的闲适与自在。结尾“吾亦忘吾真,酣歌下山去”,进一步深化了这种超脱尘世、忘却自我的意境,使整首诗充满了一种空灵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