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谷约游北山次陈本斋韵

· 牟𪩘

病士痼于懒,举世少匹亚。
未省读道书,低头蒙绛帕。
梦想北山北,户限久不跨。
折简许我游,篮舆暂相借。
腹鸣肩自举,悠然谢衔靶。
邂逅得水竹,神明湛吾舍。
山亦紫翠横,了不费要迓。
平生赤两脚,城市所深怕。
何妨岩石间,共永一日暇。
高情伟卓荦,不在古人下。
喜客见眉宇,煮茗扫风榭。
老山澹一癯,龟息闻静夜。
摄衣倒凌景,回首怜俗驾。
吾侪偶会弁,小语辄雷咤。
风雨万虑清,讵肯随物化。
商山尚局促,而况彼畦夏。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主要记录了诗人受赵春谷邀约游北山之事。诗中先表明自己慵懒之态,后写得以出游北山的欣喜,描绘了北山的水竹、紫翠山色等美景,还刻画了友人高情卓绝的形象,最后表达了自己在山中摆脱世俗、不为物化的心境。

逐句注释

  • “病士痼于懒,举世少匹亚”:
    • 字词:“病士”,诗人自指;“痼”,积久难治愈的病,这里指习惯成自然;“匹亚”,匹敌、相当。
    • 句意:我这个病人长久以来习惯了慵懒,在世上很少有人能和我这种慵懒程度相比。
  • “未省读道书,低头蒙绛帕”:
    • 字词:“省”,知晓;“绛帕”,红色头巾。
    • 句意:也没怎么读过道家的书,常常低着头,头上蒙着红色头巾。
  • “梦想北山北,户限久不跨”:
    • 字词:“户限”,门槛。
    • 句意:一直梦想着北山的北面,但很久都没有迈出家门去。
  • “折简许我游,篮舆暂相借”:
    • 字词:“折简”,写信;“篮舆”,竹轿。
    • 句意:赵春谷写信邀我去游玩,还暂时借给我竹轿。
  • “腹鸣肩自举,悠然谢衔靶”:
    • 字词:“腹鸣”,肚子饿发出声音;“衔靶”,马嚼子和缰绳,代指世俗事务。
    • 句意: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还是自己抬起肩膀坐进竹轿,悠然地摆脱了世俗事务的束缚。
  • “邂逅得水竹,神明湛吾舍”:
    • 字词:“邂逅”,偶然遇到;“神明”,精神;“湛”,清澈。
    • 句意:偶然间遇到水和竹子,让我的精神在心中变得清澈宁静。
  • “山亦紫翠横,了不费要迓”:
    • 字词:“要迓”,邀请迎接。
    • 句意:山峦呈现出紫翠之色横在眼前,完全不用费力去邀请它们。
  • “平生赤两脚,城市所深怕”:
    • 字词:“赤两脚”,光着脚,这里表示随性自然。
    • 句意:我平生喜欢随性自然,非常害怕城市的喧嚣。
  • “何妨岩石间,共永一日暇”:
    • 字词:“永”,延长、度过。
    • 句意:不妨在岩石之间,一起好好度过这一天的闲暇时光。
  • “高情伟卓荦,不在古人下”:
    • 字词:“卓荦”,卓越出众。
    • 句意:友人赵春谷情怀高尚卓越,不在古人之下。
  • “喜客见眉宇,煮茗扫风榭”:
    • 字词:“眉宇”,眉毛和眼睫毛,这里指面容。
    • 句意:从他的面容可以看出他喜欢招待客人,还煮茶清扫风榭来迎接我们。
  • “老山澹一癯,龟息闻静夜”:
    • 字词:“澹”,安静;“癯”,清瘦;“龟息”,道家的一种修炼方法,这里指安静的状态。
    • 句意:北山宁静得像一位清瘦的老者,在静夜中能感受到它安静的气息。
  • “摄衣倒凌景,回首怜俗驾”:
    • 字词:“摄衣”,提起衣服;“凌景”,日光;“俗驾”,世俗之人的车马,代指世俗之人。
    • 句意:提起衣服迎着日光行走,回首怜悯那些被世俗事务缠身的人。
  • “吾侪偶会弁,小语辄雷咤”:
    • 字词:“吾侪”,我们;“弁”,帽子,这里指相聚;“雷咤”,大声说话。
    • 句意:我们这些人偶然相聚,小声说话都像打雷一样畅快。
  • “风雨万虑清,讵肯随物化”:
    • 字词:“讵”,岂;“随物化”,随着外物变化而变化。
    • 句意:在风雨中所有的忧虑都被清除,怎么肯随着外物变化而失去自我呢。
  • “商山尚局促,而况彼畦夏”:
    • 字词:“商山”,指商山四皓隐居之地,这里指代隐居之人;“畦夏”,指田土和夏季农事,代指世俗事务。
    • 句意:就连商山四皓那样的隐居生活都显得有些局促,更何况那些被世俗事务缠身的人呢。

现代译文

我这个病号向来慵懒成习,
世上很少有人能和我相比。
没怎么读过道家的书籍,
常常低头蒙着红色头巾。
一直梦想着北山的北面,
却很久都没跨出家门。
赵春谷写信邀我去游玩,
还暂时把竹轿借给我用。
虽然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我还是悠然摆脱世俗牵累。
偶然遇见水和竹子的美景,
让我内心变得清澈宁静。
山峦紫翠之色横在眼前,
无需费力邀请自然呈现。
我平生喜欢随性自在,
城市的喧嚣让我害怕。
不妨在岩石间悠闲度日,
一起享受这一日的闲暇。
友人情怀高尚卓越不凡,
丝毫不比古代贤人逊色。
从他脸上能看出好客之情,
煮茶扫榭热情把我们迎接。
北山宁静宛如清瘦老者,
静夜中能感受它的气息。
我提起衣服迎着日光走,
回首怜悯世俗忙碌之人。
我们偶然相聚畅快交谈,
小声说话也似雷声响亮。
风雨中清除了所有忧虑,
怎肯随外物改变我本心。
就连商山隐居都显局促,
何况那些被俗事困住的人。

创作背景

牟𪩘生活在宋末元初,这是一个朝代更迭、社会动荡的时期。当时很多文人面临着政治、文化等多方面的变革与冲击。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中可以看出,诗人可能是在经历了世事变迁后,对世俗生活产生厌倦,渴望在山水自然中寻求心灵的慰藉。赵春谷的邀约正好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于是他写下此诗记录这次北山之游。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诗中将自己慵懒的生活状态与出游北山后的愉悦心境形成对比,突出了北山之游对诗人精神的振奋作用;还将友人的高情卓荦与世俗之人的忙碌局促进行对比,表达了诗人对友人的赞赏和对世俗的不屑。
    • 借景抒情:通过描绘北山的水竹、紫翠山色等自然景色,抒发了诗人对山水自然的喜爱之情,以及在自然中获得的宁静与超脱之感。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但却能生动地表达出诗人的情感和心境。如“腹鸣肩自举”“小语辄雷咤”等语句,以简洁的文字勾勒出形象的画面。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了一种清幽、宁静、超脱的意境。从北山的水竹、山峦,到静夜中的龟息,再到风雨中万虑清的心境,都展现出一种远离尘世喧嚣、回归自然本真的意境,让读者感受到诗人在山水间的心灵净化与精神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