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即事寄啬庵

近现代 · 马一浮

举世谈兵易白头,百年忍事未知休。
更无药饵扶衰病,尚有诗篇当卧游。
沙上新苔迷鸟印,窗前斜日下帘钩。
观生即是安心法,何必沩山问牧牛。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马一浮闲居时的即事抒怀之作,寄赠好友谢无量(号啬庵)。诗作先叹乱世纷扰、身世衰病,再以闲居清景自遣,最终阐发“观生即安心”的人生哲学,兼具乱世忧思与淡然悟道的心境,情感沉郁而不失超脱。

逐句注释

  1. 举世谈兵易白头:全天下都在热议战事,愁绪极易催人白头。举世:全天下;谈兵:谈论战事,暗指当时社会战乱频仍的动荡局势。
  2. 百年忍事未知休:一生隐忍乱世的纷扰世事,却不知何时才能停歇。百年:代指一生;忍事:隐忍世事,忍受乱世的烦扰;未知休:不知道何时才能终结。
  3. 更无药饵扶衰病:如今再也没有良药可以医治我衰弱的病体。药饵:治病的药剂;扶衰病:调理、救治衰弱的病体。
  4. 尚有诗篇当卧游:尚且还有诗篇可以当作卧游山水的慰藉。:当作、作为;卧游:原指通过欣赏诗文、画作代替亲身游历山水,此处指以诗篇排遣闲居孤寂。
  5. 沙上新苔迷鸟印:沙地上新生的苔藓,掩盖了鸟儿走过的脚印。:遮掩、覆盖;鸟印:鸟儿在沙地上留下的脚印。
  6. 窗前斜日下帘钩:窗前的夕阳斜照,光影落在垂挂的帘钩之上(或指傍晚时分放下帘钩,日光渐暗)。斜日:傍晚的夕阳;下帘钩:指夕阳映照帘钩,营造静谧的黄昏氛围。
  7. 观生即是安心法:体察世间生命本真与常理,便是让内心安宁的方法。观生:观察、体悟世间生命与世事;安心法:使内心平静安宁的法门。
  8. 何必沩山问牧牛:又何必远赴沩山,去请教牧牛调心的修行法门。沩山:唐代禅宗高僧沩山灵祐,沩仰宗创始人;牧牛:禅宗以“牧牛”比喻调伏本心、修行养性的过程,此处代指向外寻求修行之道。

现代译文

天下人人都在热议战事,愁绪催人早生华发;
一辈子隐忍乱世纷扰,不知何时才能停歇。
如今再无良药医治我衰弱的病体,
唯有以诗篇为伴,当作卧游山水的慰藉。
沙地上新生的苔藓,掩去了鸟儿的脚印,
窗前夕阳斜照,光影落在垂挂的帘钩。
体察世间生命本真便是安心的法门,
又何必远赴沩山,请教牧牛调心的修行?

创作背景

马一浮是近现代著名国学大师,一生淡泊名利,早年避世闲居杭州。这首诗创作于民国动荡时期,当时军阀混战、时局纷乱,诗人自身亦有衰病缠身,遂以诗书自遣。诗作寄赠好友谢无量(号啬庵),既是抒发个人乱世闲居的忧思与孤寂,也是借此阐发自己的人生体悟,寄寓对友人的慰藉与共勉。

艺术赏析

  1. 格律章法严谨:全诗为标准七言律诗,颔联、颈联严格对仗,颈联“沙上新苔”对“窗前斜日”,“迷鸟印”对“下帘钩”,意象鲜明,对仗工稳,音韵和谐,符合近体诗格律要求。章法上从“忧世”开篇,铺陈乱世愁苦与衰病之叹;继而转入“自遣”,以诗篇疗愈孤寂;再以闲居清景烘托心境,最终收束于“安心”的哲理思考,层层递进,情感由沉郁转为淡然,结构完整自然。
  2. 意象清幽传神:颈联选取“沙上新苔”“斜日帘钩”等极具画面感的意象,以景衬情。“新苔迷鸟印”以动衬静,以鸟印被苔藓遮掩暗写时光流逝、世事闲静;“斜日下帘钩”则勾勒出黄昏时分的静谧氛围,将诗人闲居的淡然心境融入景物之中,意境悠远含蓄。
  3. 用典融合儒释:尾联化用禅宗“沩山牧牛”的典故,原本“牧牛”是禅宗调伏本心的修行比喻,诗人反用其意,提出“观生即是安心”,打破了向外求道的窠臼,融合了儒家“观物察生”与禅宗“明心见性”的思想,体现了马一浮作为现代新儒家的学术旨趣,将个人闲居的情感升华为对生命安顿的深层思考。
  4. 情感转折自然:首联的乱世忧思与颔联的衰病之叹,与颈联的闲居清景、尾联的安然悟道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诗人在乱世中从愁苦到自遣,最终归于心境安宁的精神历程,情感真挚无雕琢痕迹,兼具写实性与哲理性。

常见问题

《闲居即事寄啬庵》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闲居即事寄啬庵》的作者是马一浮,页面按近现代作品展示。

《闲居即事寄啬庵》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马一浮闲居时的即事抒怀之作,寄赠好友谢无量(号啬庵)。诗作先叹乱世纷扰、身世衰病,再以闲居清景自遣,最终阐发“观生即安心”的人生哲学,兼具乱世忧思与淡然悟道的心境,情感沉郁而不失超脱。

《闲居即事寄啬庵》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马一浮是近现代著名国学大师,一生淡泊名利,早年避世闲居杭州。这首诗创作于民国动荡时期,当时军阀混战、时局纷乱,诗人自身亦有衰病缠身,遂以诗书自遣。诗作寄赠好友谢无量(号啬庵),既是抒发个人乱世闲居的忧思与孤寂,也是借此阐发自己的人生体悟,寄寓对友人的慰藉与共勉。

《闲居即事寄啬庵》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章法严谨 :全诗为标准七言律诗,颔联、颈联严格对仗,颈联“沙上新苔”对“窗前斜日”,“迷鸟印”对“下帘钩”,意象鲜明,对仗工稳,音韵和谐,符合近体诗格律要求。章法上从“忧世”开篇,铺陈乱世愁苦与衰病之叹;继而转入“自遣”,以诗篇疗愈孤寂;再以闲居清景烘托心境,最终收束于“安心”的哲理思考,层层递进,情感由沉郁转为淡然,结构完整自然。 2. 意象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