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离赠妹诗二首一

郁郁岱青。
海渎所经。
阴精神灵。
为祥为祯。
峨峨令妹。
应期挺生。
如兰之秀。
如芝之荣。
总角岐嶷。
龆龀夙成。
比德古烈。
异世同声。
厥德伊何。
塞渊其虑。
厥声伊何。
日新其誉。
幽思泉涌。
乃诗乃赋。
飞翰云浮。
摛藻星布。
光曜邦族。
名驰时路。
翼翼羣媛。
是瞻是慕。
匪惟见慕。
善诱善导。
斟酌诸姬。
言成典诰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西晋诗人左思赠别入宫的妹妹左棻的悼离之作，全篇以盛赞妹妹的才德仪容、出众才华与贤良品性为主，以兄长视角铺叙妹妹自幼便显露的聪慧与德行，将其比作芝兰美玉，既饱含手足分离的怅惘不舍，更尽显对妹妹才德的由衷认可与珍视。

逐句注释

郁郁岱青。
注释：郁郁，形容山色苍翠浓郁之貌；岱，指东岳泰山；青，指泰山的青翠山色。此句描绘泰山苍翠郁然的景象。
海渎所经。
注释：海渎，泛指江河湖海；经，流经、途经。此句谓泰山为百川所环绕经行，为天下山川之宗。
阴精神灵。
注释：阴山，此处指泰山之神；灵，显灵、赐福。此句谓泰山之神显现灵瑞。
为祥为祯。
注释：祥、祯均指吉祥征兆，二字同义复用，强化祥瑞之意。此句谓泰山神灵降下吉祥福兆。
峨峨令妹。
注释：峨峨，形容仪容端庄美好、气质出众；令，贤美、美好。此句点明所赞的对象为贤美的妹妹。
应期挺生。
注释：应期，顺应吉祥的时运；挺生，杰出地诞生。此句谓妹妹顺应吉兆降生于世。
如兰之秀。
注释：秀，秀美挺拔；兰，兰草，常喻君子之德。此句将妹妹比作兰草，赞其风姿秀美。
如芝之荣。
注释：荣，开花繁茂；芝，芝草，为祥瑞之草。此句以芝草繁盛喻妹妹光彩照人。
总角岐嶷。
注释：总角，古代儿童束发为两角，代指童年时期；岐嶷，出自《诗经·大雅·生民》，形容幼年聪慧出众。此句谓妹妹童年便显露聪慧。
龆龀夙成。
注释：龆龀，指儿童换牙之时，代指七八岁的童年；夙成，早年便有成就、早熟聪慧。此句谓妹妹幼年便早熟早慧。
比德古烈。
注释：比，比拟、比肩；古烈，古代的英烈贤士。此句谓妹妹的德行可与古代先贤相比。
异世同声。
注释：异世，不同时代；同声，指德行、声名相契合，谓虽身处不同时代却德业相通。
厥德伊何。
注释：厥，代词，其；伊何，是什么。此句以设问引出对妹妹德行的描述。
塞渊其虑。
注释：塞渊，出自《诗经·邶风·燕燕》“其心塞渊”，谓思虑深沉远大。此句赞妹妹思虑周全、志向深远。
厥声伊何。
注释：声，声名、美誉；此句再次以设问引出对妹妹声名的描述。
日新其誉。
注释：日新，每日更新、日益隆盛；誉，声誉、美名。此句谓妹妹的声誉日益增进。
幽思泉涌。
注释：幽思，深沉的情思、才思；泉涌，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形容才思敏捷。此句赞妹妹才思充沛。
乃诗乃赋。
注释：乃，于是、就；诗、赋，均为古代文学体裁。此句谓妹妹擅长创作诗歌与辞赋。
飞翰云浮。
注释：翰，笔翰、文辞；云浮，如云朵飘浮，形容文辞飘逸灵动。此句赞妹妹的文辞挥洒自如、灵动飘逸。
摛藻星布。
注释：摛藻，铺陈辞藻；星布，如星辰散布，形容辞藻华美丰富。此句赞妹妹的创作辞藻丰赡、光彩夺目。
光曜邦族。
注释：光曜，光耀、增光；邦族，宗族与乡党。此句谓妹妹为宗族乡里增添了光彩。
名驰时路。
注释：时路，当世的社交场合与仕途通道。此句谓妹妹的声名传扬于当世。
翼翼羣媛。
注释：翼翼，形容举止端庄恭敬、气质娴雅；羣媛，众位女子。此句谓妹妹在众女子中端庄出众。
是瞻是慕。
注释：瞻，瞻仰、敬重；慕，仰慕。此句谓众人都敬重、仰慕妹妹。
匪惟见慕。
注释：匪，通“非”；惟，只是。此句谓妹妹不只是被人仰慕。
善诱善导。
注释：诱、导，均指教导、引导。此句赞妹妹善于教诲引导他人。
斟酌诸姬。
注释：斟酌，取法、借鉴；诸姬，指古代贤德的周室女子，代指古代贤女。此句谓妹妹以古代贤女为典范。
言成典诰。
注释：言，言语、言论；典诰，指古代经典诰命中的典雅言辞。此句谓妹妹的言谈皆合典雅规范。

现代译文

泰山苍翠郁葱葱，百川环流过其峰。
泰山之神显灵瑞，降下吉祥兆不同。
端庄贤美吾家妹，应时降生世所崇。
如兰初绽风姿秀，似芝花开光彩融。
总角之年便聪慧，龆龀之时早成童。
德行可比古贤士，异世同心德业同。
她的德行是何等？思虑深沉志向弘。
她的声名是何等？美誉日日更增隆。
才思深沉如泉涌，写诗作赋意不穷。
笔底文辞如云飘，铺陈辞藻似星融。
光耀我宗族乡里，声名传扬当世中。
端庄出众群媛里，人人敬重又仰慕。
不止他人皆仰慕，更善引导与教诲。
取法古贤诸淑女，出言皆合典诰风。

创作背景

左思是西晋太康文学的代表作家之一，其妹左棻（左芬）以出众文才被晋武帝司马炎纳入后宫为修仪，兄妹二人因此被迫分离。这首诗即创作于左棻入宫之时，约为西晋太康年间（280-289年），左思以兄长身份作此诗赠别妹妹，一方面抒发手足分离的怅惘不舍，另一方面盛赞妹妹的才德品行，表达对妹妹的认可与牵挂。学界对此诗的创作背景并无较大争议。

艺术赏析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全诗以泰山祥瑞起兴，烘托妹妹降生的不凡，随后从仪容风姿、幼年聪慧、才学出众、德行贤良四个层面逐层铺赞，最后以众人仰慕、善导贤德收束，情感真挚且层次分明，将兄长对妹妹的珍视与赞美娓娓道来。
化用经典，典雅自然：全诗为四言诗体，多处化用《诗经》语句，如塞渊其虑直接化用《邶风·燕燕》，总角岐嶷源自《大雅·生民》，“诸姬”“典诰”亦源自先秦经典，既贴合四言诗的典雅风貌，又贴合赞美贤德的主题，用典自然不堆砌。
比兴贴切，形象生动：开篇以泰山祥瑞起兴，将妹妹的降生与天地吉兆相连，又以兰、芝喻妹妹的才德风姿，形象地凸显了妹妹的出众与美好，兼具文学美感与情感温度。
文风质朴真挚：此诗虽为典雅的四言赠答诗，但并未过度雕琢辞藻，而是以平实的语言铺陈妹妹的才德，将手足情深融入对妹妹的赞美之中，既有西晋文学的典雅特质，又不失真情实感。

常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