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

· 曹植

为君既不易。
为臣良独难。
忠信事不显。
乃有见疑患。
周公佐成王。
金縢功不刊。
推心辅王室。
二叔反流言。
待罪居东国。
泣涕常流连。
皇灵大动变。
震雷风且寒。
拔树偃秋稼。
天威不可干。
素服开金縢。
感悟求其端。
公旦事既显。
成王乃哀叹。
吾欲竟此曲。
此曲悲且长。
今日乐相乐。
别后莫相忘。

简要说明

本诗借周公辅成王遭流言猜忌的历史典故,以忠臣见疑的悲剧为核心,抒发了诗人自身忠心却遭君主猜忌、壮志难伸的深沉怨愤,情感复杂沉郁,末尾以赠别之语收束,暗含对君臣相知的向往与离别怅惘。

逐句注释

  1. 为君既不易:为,做;既,已经。做君主本就不易。
  2. 为臣良独难:良,确实、实在;独,更、尤其。做臣子实在更是艰难。
  3. 忠信事不显:显,显扬、昭明。忠诚守信的行事却不能被君王知晓。
  4. 乃有见疑患:乃,于是;见,被;患,祸患。于是便会遭受被猜忌的祸患。
  5. 周公佐成王:周公,即姬旦,周武王之弟,周成王的叔父,辅佐年幼的成王摄政;佐,辅佐。周公辅佐周成王治理天下。
  6. 金縢功不刊金縢,《尚书》篇名,指用金属封缄的柜子,此处代指周公曾向先王祷告愿代武王死的策书;不刊,不可磨灭、不可更改。周公的辅政功绩永世不可磨灭。
  7. 推心辅王室:推心,拿出赤诚之心;辅,辅佐。以赤诚之心辅佐周王室。
  8. 二叔反流言二叔,指管叔、蔡叔,周公的异母兄弟,他们散布流言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反流言,散布诋毁的言论。管叔、蔡叔反而散播流言诋毁周公。
  9. 待罪居东国:待罪,古代官吏自请处分的谦辞,此处指周公遭流言后避居东都洛邑;东国,指东方之地。周公避居东方洛邑。
  10. 泣涕常流连:泣涕,眼泪;流连,连绵不绝的样子。终日里眼泪连绵流淌。
  11. 皇灵大动变:皇灵,指天地神灵;大动变,发生重大灾异。天地神灵降下重大灾变。
  12. 震雷风且寒:震雷,惊雷;风且寒,大风且天气寒冷。惊雷大作,大风呼啸,天气严寒。
  13. 拔树偃秋稼:拔,拔起;偃,倒伏。拔起大树,吹倒秋熟的庄稼。
  14. 天威不可干:天威,上天的威严;干,冒犯、触犯。上天的威严不可轻易冒犯。
  15. 素服开金縢:素服,穿着白色丧服(以示虔诚自责);开,打开。成王身着素服打开金縢之柜。
  16. 感悟求其端:感悟,受到感动而醒悟;求其端,探求事情的原委。成王幡然醒悟,探求流言事件的原委。
  17. 公旦事既显:公旦,即周公姬旦;显,昭明、清楚。周公的忠诚之心终于得以昭显。
  18. 成王乃哀叹:乃,才;哀叹,叹息哀伤。成王这才悔恨叹息不已。
  19. 吾欲竟此曲:吾,我;竟,奏完、结束。我想要奏完这支怨曲。
  20. 此曲悲且长:这支曲子悲伤又悠长。
  21. 今日乐相乐:今日大家一同欢聚取乐。
  22. 别后莫相忘:离别之后切莫互相忘却。

现代译文

做君主本就不易,
做臣子更实在艰难。
忠诚守信的心怀,
却难以被君王看见,
终要遭受猜忌的祸患。
当年周公辅佐成王,
他的功绩永世难刊。
一片赤诚辅佐周室,
管蔡二叔却散布流言。
周公避居东都洛邑,
终日里涕泪涟涟。
忽然天地降下灾变,
惊雷怒号大风苦寒,
拔起大树吹倒秋田,
上天威严不可冒犯。
成王素服打开金縢之柜,
幡然醒悟探求根源。
周公的忠诚终于昭显,
成王才悔恨叹息连连。
我想要奏完这怨曲,
这曲子悲凉又悠长。
今日且同享欢乐,
离别之后莫要相忘。

创作背景

曹植为三国曹魏时期诗人,原标注朝代为晋有误。本诗创作于黄初、太和年间,彼时曹植深受曹丕、曹叡两代帝王的猜忌,多次被迁徙封地,形同软禁,毕生抱负无从施展,内心充满怨愤与苦闷。诗人以周公自比,借周公辅政却遭管蔡流言、成王最终感悟的史事,抒发自己忠心耿耿却屡被猜忌的悲苦,同时也批判了君臣之间的猜忌与不信任。末尾的赠别之语,既可能是写给友人的赠言,也暗含了诗人对君臣相知、彼此信任的向往。

艺术赏析

  1. 用典贴切,寄慨遥深:全诗以周公辅成王的经典史事为核心典故,将自身的遭遇与周公的经历形成类比,把抽象的君臣猜忌之怨具象化,既抒发了自身的怨愤,又避免了直接指责君主的锋芒,符合封建时代文人的表达规范,情感深沉含蓄,意蕴悠长。
  2.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前半部分以“为君不易,为臣独难”发端,引出“忠信见疑”的主题,随后完整铺叙周公从辅政、遭谤、避居到天降灾异、成王感悟的史事,论证了忠臣见疑的悲剧;后半部分由史事转入自身感慨,最后以赠别之语收束,情感从怨愤转向平和又暗含怅惘,结构浑然一体,逻辑清晰。
  3. 语言质朴沉郁,契合建安风骨:全诗语言平实无华,未用过多藻饰,但情感真挚浓烈,“泣涕常流连”“此曲悲且长”等句直白地抒发了内心的悲苦,“天威不可干”等句则带有厚重的历史感,整体风格沉郁顿挫,契合建安文学慷慨悲凉的特色。
  4. 情感层次丰富:全诗不仅抒发了自身遭猜忌的怨愤,也暗含了对君臣相知的渴望,末尾的“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看似是赠别之语,实则可能暗含了对当下短暂和谐的珍惜,以及对未来离别与猜忌的担忧,情感层次复杂饱满。

常见问题

《怨歌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怨歌行》的作者是曹植,页面按晋作品展示。

《怨歌行》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借 周公辅成王遭流言猜忌 的历史典故,以忠臣见疑的悲剧为核心,抒发了诗人自身忠心却遭君主猜忌、壮志难伸的深沉怨愤,情感复杂沉郁,末尾以赠别之语收束,暗含对君臣相知的向往与离别怅惘。

《怨歌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曹植为三国曹魏时期诗人,原标注朝代为晋有误。本诗创作于黄初、太和年间,彼时曹植深受曹丕、曹叡两代帝王的猜忌,多次被迁徙封地,形同软禁,毕生抱负无从施展,内心充满怨愤与苦闷。诗人以周公自比,借周公辅政却遭管蔡流言、成王最终感悟的史事,抒发自己忠心耿耿却屡被猜忌的悲苦,同时也批判了君臣之间的猜忌与不信任。末尾的赠别之语,既可能是写给友人的赠言,也暗含了诗人对君臣...

《怨歌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贴切,寄慨遥深 :全诗以周公辅成王的经典史事为核心典故,将自身的遭遇与周公的经历形成类比,把抽象的君臣猜忌之怨具象化,既抒发了自身的怨愤,又避免了直接指责君主的锋芒,符合封建时代文人的表达规范,情感深沉含蓄,意蕴悠长。 2.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 :前半部分以“为君不易,为臣独难”发端,引出“忠信见疑”的主题,随后完整铺叙周公从辅政、遭谤、避居到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