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歌

这首《舂歌》是戚夫人身陷囹圄、被罚舂米时所作的怨歌，以直白质朴的语言，通过身份落差的强烈对比，倾诉自身终日劳作、濒于死亡的悲惨处境，以及与爱子远隔千里、无人传信的绝望思念，满含血泪与悲怆。

1. 子为王：子，指戚夫人之子刘如意，汉高祖刘邦曾封其为赵王。句意为：我的儿子贵为赵王。
2. 母为虏：虏，古代对被俘者或奴婢的贱称，此处指戚夫人被吕后拘禁，沦为苦役囚徒。句意为：母亲却成了阶下囚虏。
3. 终日舂薄暮：终日，从早到晚；舂（chōng），将谷物去壳的手工劳作，此处指罚做舂米苦役；薄暮，傍晚。句意为：整日舂米，一直忙到日落黄昏。
4. 常与死为伍：常，时常、每每；与死为伍，与死亡相伴，极言苦役繁重、处境凶险，随时可能丧命。句意为：每时每刻都与死亡擦肩而过。
5. 相离三千里：相离，相互分离；三千里，极言两地相隔之远，赵王如意就封于赵国（都城在今河北邯郸一带），与长安的戚夫人相距遥远。句意为：你我相隔远隔三千里。
6. 谁使告女：使，派遣、让；女，通“汝”，指赵王如意。句意为：又有谁能替我把这番苦楚传讯给你？

儿啊，你如今贵为赵王，
母亲却沦为了阶下囚虏。
整日舂米直忙到日落黄昏，
每时每刻都与死亡为伍。
你我相隔远隔三千里，
又有谁能替我捎信给你？

汉高祖刘邦驾崩后，吕后（吕雉）掌权，因早年嫉恨戚夫人曾鼓动刘邦废太子刘盈、改立其子刘如意，遂将戚夫人囚禁于永巷（汉代宫廷监狱），剃去秀发、束以铁钳，罚做舂米苦役。戚夫人在日复一日的劳役中，思念远在赵国的儿子，又悲叹自身的悲惨境遇，遂作此歌。
吕后听闻此诗后勃然大怒，随即派人毒杀赵王如意，又将戚夫人断手足、挖双眼、熏聋双耳、灌哑药，做成人彘，戚夫人不久后便惨死。一说此诗为后世伪托，但学界主流观点认为系戚夫人本人所作。

1. 直抒胸臆，情感浓烈：全诗无隐晦修饰，全以口语化的直白表达倾泻悲苦，从身份对比到劳作之苦，再到分离之痛与传信之难，层层递进，字字饱含血泪，极具感染力。
2. 句式错落，节奏沉郁：句式有三言、五言之别，长短错落，节奏急促沉缓，贴合戚夫人悲愤交加、心力交瘁的心境，强化了哀歌的悲怆氛围。
3. 对比鲜明，反差强烈：开篇“子为王，母为虏”的强烈身份对比，瞬间凸显出命运的逆转与不公，奠定了全诗怨愤的基调。
4. 民间歌谣的质朴价值：此诗无刻意用典，全以白描手法摹写处境与心境，是汉代早期民间怨歌的代表之一，为后世五言乐府诗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开后世思妇怨子题材诗歌的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