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宋庠在雨夜秋夜所作,向弟弟子京倾诉衷肠。诗中描绘了秋夜雨中的凄凉景象,抒发了诗人内心的忧愁和烦闷。他感慨自己仕途不顺,才具与职位不匹配,渴望回归田园生活,同时也表达了与弟弟相聚的欣慰之情。
雨夜秋兴示仲氏子京
秋律荡华序,浓云生夕阴。
群芳伴雨泣,百窍随风吟。
衰萤灭遥径,倦翼翔故林。
暗隙湿已逗,孤灯青欲沈。
愁人此遥夜,万虑集幽衿。
欢绪未盈尺,忧端已越寻。
借问所以然,出处谬素心。
家世本丘壑,才具非璆琳。
灵根夙已殒,野服良所钦。
搴芝幽涧畔,擉鳖故溪浔。
擉尔滥官牒,今焉旅华簪。
兄弟见羁鞅,交朋赖幽箴。
尔讲坏壁简,我攀群玉岑。
严枚交逸藻,潘陆嗣清音。
群才方构厦,短绠徒汲深。
狂迷顿缨鹿,踉跄乘轩禽。
归来翳编翟,况乃贯愁霖。
求薪动逾桂,鬻赋靡酬金。
原病固为累,朔饥非所任。
犹欣共姜被,岁宴乐愔愔。
群芳伴雨泣,百窍随风吟。
衰萤灭遥径,倦翼翔故林。
暗隙湿已逗,孤灯青欲沈。
愁人此遥夜,万虑集幽衿。
欢绪未盈尺,忧端已越寻。
借问所以然,出处谬素心。
家世本丘壑,才具非璆琳。
灵根夙已殒,野服良所钦。
搴芝幽涧畔,擉鳖故溪浔。
擉尔滥官牒,今焉旅华簪。
兄弟见羁鞅,交朋赖幽箴。
尔讲坏壁简,我攀群玉岑。
严枚交逸藻,潘陆嗣清音。
群才方构厦,短绠徒汲深。
狂迷顿缨鹿,踉跄乘轩禽。
归来翳编翟,况乃贯愁霖。
求薪动逾桂,鬻赋靡酬金。
原病固为累,朔饥非所任。
犹欣共姜被,岁宴乐愔愔。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秋律荡华序,浓云生夕阴”:
- 字词:“秋律”,秋天的节令;“华序”,美好的时光;“夕阴”,傍晚的阴气。
- 句意:秋天的节令荡涤着美好的时光,浓厚的乌云在傍晚带来阴气。
- “群芳伴雨泣,百窍随风吟”:
- 字词:“群芳”,众多的花草;“百窍”,指自然界众多的孔穴。
- 句意:众多的花草伴随着雨滴仿佛在哭泣,自然界的孔穴随着风发出声响。
- “衰萤灭遥径,倦翼翔故林”:
- 字词:“衰萤”,快要熄灭的萤火虫;“倦翼”,疲倦的飞鸟。
- 句意:快要熄灭的萤火虫消失在远处的小径上,疲倦的飞鸟飞向旧林。
- “暗隙湿已逗,孤灯青欲沈”:
- 字词:“暗隙”,阴暗的缝隙;“逗”,透进;“沈”,同“沉”,暗淡。
- 句意:阴暗的缝隙已经透进湿气,孤独的灯光青荧欲暗。
- “愁人此遥夜,万虑集幽衿”:
- 字词:“遥夜”,长夜;“幽衿”,内心深处。
- 句意:忧愁的人在这漫长的夜晚,各种忧虑都聚集在内心深处。
- “欢绪未盈尺,忧端已越寻”:
- 字词:“欢绪”,欢乐的情绪;“盈尺”,满一尺;“忧端”,忧愁的事;“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寻。
- 句意:欢乐的情绪还不足一尺,忧愁的事却已超过八尺。
- “借问所以然,出处谬素心”:
- 字词:“出处”,指出仕和隐居;“谬”,违背;“素心”,本心。
- 句意:请问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出仕和隐居的选择违背了自己的本心。
- “家世本丘壑,才具非璆琳”:
- 字词:“丘壑”,指山林隐居之地;“璆琳”,美玉,比喻杰出的才能。
- 句意:家族本来是隐居山林的,自己的才能也并非杰出。
- “灵根夙已殒,野服良所钦”:
- 字词:“灵根”,指高尚的品德或才能的根源;“夙”,早;“野服”,平民的服装,代指隐居生活。
- 句意:高尚的品德根源早已消逝,我很向往隐居生活。
- “搴芝幽涧畔,擉鳖故溪浔”:
- 字词:“搴芝”,采摘灵芝;“擉鳖”,捕捉鳖;“故溪浔”,故乡的溪边。
- 句意:在幽静的山涧旁采摘灵芝,在故乡的溪边捕捉鳖。
- “擉尔滥官牒,今焉旅华簪”:
- 字词:“滥官牒”,滥竽充数地做官;“旅”,旅居;“华簪”,华贵的簪子,代指官职。
- 句意:自己滥竽充数地担任官职,如今旅居在官场。
- “兄弟见羁鞅,交朋赖幽箴”:
- 字词:“羁鞅”,羁绊;“幽箴”,深刻的劝诫。
- 句意:兄弟都受到羁绊,幸好朋友们给予深刻的劝诫。
- “尔讲坏壁简,我攀群玉岑”:
- 字词:“坏壁简”,指从坏墙中发现的古代竹简,这里指钻研学问;“群玉岑”,神话中盛产美玉的山,这里指追求功名。
- 句意:你钻研古代的学问,我追求功名利禄。
- “严枚交逸藻,潘陆嗣清音”:
- 字词:“严枚”,指汉代的严忌和枚乘,以辞赋著称;“潘陆”,指晋代的潘岳和陆机,以诗文闻名;“逸藻”,华丽的辞藻;“清音”,美妙的声音,这里指诗文。
- 句意:像严忌、枚乘那样的人交流着华丽的辞藻,潘岳、陆机那样的人传承着美妙的诗文。
- “群才方构厦,短绠徒汲深”:
- 字词:“群才”,众多的人才;“构厦”,建造大厦;“短绠”,短绳;“汲深”,从深井中打水。
- 句意:众多的人才正在建造大厦,自己却像用短绳从深井中打水一样力不从心。
- “狂迷顿缨鹿,踉跄乘轩禽”:
- 字词:“顿缨鹿”,挣脱绳索的鹿;“乘轩禽”,乘坐车子的鹤。
- 句意:自己像疯狂迷失的挣脱绳索的鹿,又像踉踉跄跄乘坐车子的鹤,不适应官场生活。
- “归来翳编翟,况乃贯愁霖”:
- 字词:“翳编翟”,用竹篱遮蔽;“贯愁霖”,连续下着使人忧愁的雨。
- 句意:归来后用竹篱遮蔽,更何况还连续下着使人忧愁的雨。
- “求薪动逾桂,鬻赋靡酬金”:
- 字词:“求薪”,求取柴草;“逾桂”,超过桂木的价格;“鬻赋”,卖赋;“靡酬金”,没有报酬。
- 句意:求取柴草的价格动辄超过桂木,卖赋也没有报酬。
- “原病固为累,朔饥非所任”:
- 字词:“原病”,指疾病;“朔饥”,北方的饥荒。
- 句意:疾病本来就是拖累,忍受饥饿更是难以承受。
- “犹欣共姜被,岁宴乐愔愔”:
- 字词:“共姜被”,指东汉姜肱与兄弟同被而眠,形容兄弟情深;“岁宴”,年末;“愔愔”,安静和悦的样子。
- 句意:仍然欣慰能和兄弟像姜肱那样同被而眠,年末时安静和悦地欢乐。
现代译文
秋天的节令荡涤着美好的时光,
傍晚浓厚的乌云带来阴气。
众多花草伴着雨滴似在哭泣,
自然界孔穴随风发出声响。
快要熄灭的萤火虫消失在远径,
疲倦的飞鸟飞向旧日的树林。
阴暗缝隙已透进潮湿的气息,
孤独的灯光青荧暗淡欲沉。
忧愁的人在这漫长的夜晚,
万千忧虑聚集在内心深处。
欢乐的情绪还不足一尺长,
忧愁的事却已超过八尺深。
请问为何会变成这样呢,
出仕和隐居违背了我本心。
家族本是隐居山林的人家,
我的才能并非杰出之辈。
高尚品德的根源早已消逝,
我很向往那隐居的生活。
在幽静山涧旁采摘着灵芝,
在故乡的溪边捕捉着老鳖。
可我却滥竽充数地做着官,
如今旅居在这繁杂的官场。
兄弟都受到这尘世的羁绊,
幸好朋友们给予深刻劝诫。
你专心钻研古代的学问,
我却追求那功名利禄场。
像严忌枚乘交流华丽辞藻,
如潘岳陆机传承美妙诗文。
众多人才正在建造大厦,
我却像短绳汲深般力不从心。
我像迷失狂乱的挣脱绳索鹿,
又似踉踉跄跄乘车的笨仙鹤。
归来后用竹篱把自己遮蔽,
更何况还下着忧愁的秋雨。
求取柴草价格贵过桂树木,
卖赋也得不到一点的报酬。
疾病本来就是沉重的拖累,
忍受饥饿更是难以去承受。
仍然欣慰能和兄弟共被眠,
年末时安静和悦地相欢乐。
创作背景
宋庠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官场斗争复杂。他虽在仕途上有所成就,但可能在政治生涯中遭遇了一些挫折和不如意。这首诗创作于一个雨夜的秋天,他借景抒情,向弟弟子京倾诉自己内心对仕途的迷茫、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以及生活中的困苦,展现了他在复杂现实中的矛盾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开篇描绘了秋夜雨中的凄凉景象,如“群芳伴雨泣,百窍随风吟”“衰萤灭遥径,倦翼翔故林”等,通过这些景象抒发了诗人内心的忧愁和烦闷,为后文的抒情做铺垫。
- 对比:诗中多处运用对比,如“欢绪未盈尺,忧端已越寻”将欢乐与忧愁进行对比,突出了忧愁之深;“尔讲坏壁简,我攀群玉岑”将弟弟钻研学问与自己追求功名进行对比,表现出自己对仕途的无奈。
- 用典:使用了多个典故,如“顿缨鹿”“乘轩禽”“共姜被”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想法。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如“群芳伴雨泣”中的“泣”字,赋予花草以人的情感,生动地描绘出花草在雨中的凄凉;“孤灯青欲沈”的“沈”字,形象地写出了灯光的暗淡。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秋夜雨中景象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凄凉、孤独、忧愁的意境。诗中从自然景象到个人的心境,再到生活的困苦,层层递进,将诗人复杂的情感融入到所营造的意境之中,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和无奈。同时,结尾处“犹欣共姜被,岁宴乐愔愔”又营造出一种兄弟情深、温馨和悦的氛围,与前文的忧愁形成对比,更增添了诗歌的情感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