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乐府诗以汉将自述的口吻,完整叙写了主人公从投身边塞、征战沙场到功高不赏、晚年沉沦的人生轨迹,既展现了盛唐边塞征战的壮阔风貌,也抒发了壮志难酬的悲愤、世态炎凉的感慨与时过境迁的无奈,是兼具边塞雄浑与身世悲凉的佳作。
燕歌行
家在辽水头,边风意气多。
出自为汉将,正值戎未和。
雪中凌天山,冰上渡交河。
大小百馀战,封侯竟蹉跎。
归来霸陵下,故旧无相过。
雄剑委尘匣,空门唯雀罗。
玉簪还赵女,宝瑟付齐娥。
昔日不为乐,时哉今奈何。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请君留楚调,听我吟燕歌:
请君:敬辞,意为“请诸位”。留:暂缓、停下。楚调:楚地民间曲调,古代常以地域命名中原地区的乐曲,此处代指中原流行的曲调。吟:吟诵、歌唱。燕歌:乐府《燕歌行》,边塞题材经典旧题,多写征戍之苦与思妇情怀。句意:请诸位暂且停下楚地的清曲,听我唱一曲边塞的燕歌行。 - 家在辽水头,边风意气多:
辽水:即今辽河,古代东北边塞核心区域。边风:既指边塞的寒风,也代指边塞的军旅豪侠风气。意气:豪迈刚健的气质。句意:我的家本在辽水之滨,自幼便浸染了边塞的雄风与豪侠意气。 - 出自为汉将,正值戎未和:
出自:指出仕从军。戎未和:指战事未平,边疆不安定。句意:当年我投身军旅成为汉家将领,正赶上边疆战事频仍、时局动荡。 - 雪中凌天山,冰上渡交河:
凌:翻越、登临。天山:唐代边塞诗中多代指西北边塞山脉(今新疆境内天山或祁连山一带)。交河:唐代西北军事重镇,故城在今新疆吐鲁番西郊。句意:在漫天风雪中翻越天山,在坚冰之上横渡交河。 - 大小百馀战,封侯竟蹉跎:
百馀战:虚指,极言征战次数之多。封侯:古代武将的最高理想,指被封为列侯、建立不朽功业。蹉跎:光阴虚度,此处指功业未成、封侯之愿落空。句意:经历了大大小小百余场战役,可封侯的壮志终究落空,年华虚度。 - 归来霸陵下,故旧不相过:
霸陵:汉文帝刘恒的陵墓,位于今陕西西安东郊,汉代退职官员、贵族多聚居于此,此处代指晚年退居的郊野之地。故旧:旧日的朋友、同僚。相过:登门拜访、往来探望。句意:如今我退归霸陵之下,旧日的故交旧友都不再前来探望。 - 雄剑委尘匣,空门唯雀罗:
雄剑:锋利精良的宝剑,代指征战兵器与建功立业的抱负。委:弃置、搁置。尘匣:积满灰尘的剑匣。空门:此处指门庭空虚冷落,并非佛教空门。雀罗:捕雀的罗网,语出《史记·汲郑列传》“及废,门外可设雀罗”,形容门庭冷落、无人造访。句意:锋利的宝剑被弃置在积满灰尘的剑匣中,门庭冷清得可以张网捕雀。 - 玉簪还赵女,宝瑟付齐娥:
玉簪:美玉制成的发簪,古代常作为男女定情信物。赵女:古代燕赵之地多美女,此处代指旧日的情人或歌女。还:归还,意为断绝旧日情爱关系。宝瑟:华贵的弦乐器(瑟为古代弹拨乐器)。齐娥:齐地善歌舞的女子,此处代指歌女。付:交付、赠送,意为将宝瑟赠予他人,断绝旧日欢娱。句意:将当年赠给赵地女子的玉簪归还,把华贵的宝瑟交付给齐地的歌女。 - 昔日不为乐,时哉今奈何:
为乐:及时行乐、享受生活。时哉:指往昔的大好时机与机遇已然逝去。奈何:无可奈何。句意:从前没能及时享受欢乐,如今时过境迁,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现代译文
请诸位暂且停下楚地的清曲,听我唱一曲边塞的燕歌行。
我家本在辽水之滨,自幼便浸染了边塞的雄风与豪侠意气。
当年投身军旅成为汉家将领,正赶上边疆战事频仍、时局动荡。
在漫天风雪中翻越天山,在坚冰之上横渡交河。
大大小小历经百余场战役,可封侯的壮志终究落空,年华虚度。
如今我退归霸陵之下,旧日的故交旧友都不再前来探望。
锋利的宝剑被弃置在积满灰尘的剑匣中,门庭冷清得可以张网捕雀。
将当年赠给赵地女子的玉簪归还,把华贵的宝瑟交付给齐地的歌女。
从前没能及时享受欢乐,如今时过境迁,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创作背景
陶翰是盛唐开元、天宝年间的边塞诗人,开元十八年(730)进士及第,官至礼部员外郎,其诗多写边塞生活与士人失意情怀,风格刚健沉郁。这首《燕歌行》当为诗人晚年失意之作,借汉代边将的经历自况,寄托了自身怀才不遇、功业未竟的苦闷。盛唐边塞诗繁荣兴盛,诗人以乐府旧题翻新,将个人身世感慨融入边塞题材,既延续了《燕歌行》传统的征戍主题,又贴合了盛唐后期士人普遍的失意心态,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
艺术赏析
- 叙事结构完整,情感层层递进:全诗以第一人称自述展开,从开篇邀人听歌的豪侠姿态,到叙写征战的壮阔经历,再到功成不赏的失意、晚年门庭冷落的落寞,最后以无奈的感慨收束,脉络清晰。情感从豪迈转向沉郁,逐层深化,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背景融为一体。
- 用典凝练含蓄,意蕴深厚:多处化用典故,如“雀罗”精准点出退居后门庭冷落的处境,“封侯”反衬壮志落空的悲凉,用典自然贴切,无生硬堆砌之感,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
- 意象对比鲜明,意境开合有度:前半部分以“天山”“交河”“雄剑”等意象营造出边塞征战的雄浑壮阔之境,后半部分以“尘匣”“雀罗”“玉簪还赵女”等意象烘托出晚年失意的凄凉落寞,前后形成强烈反差,强化了情感表达的张力。
- 体裁与语言特色鲜明:此诗为七言歌行体,不拘泥于近体诗格律,句式灵活,韵脚错落自然。语言质朴刚健,既有边塞诗的雄浑之气,又带有失意文人的沉郁悲凉,体现了盛唐边塞诗的典型风格,同时融入了个人身世的独特感悟。
- 叙事与抒情有机结合:全诗以叙事为载体,以抒情为内核,将边塞征战的艰辛与个人壮志难酬的愤懑紧密结合,既展现了盛唐将士的家国情怀,也抒发了怀才不遇的苦闷,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常见问题
《燕歌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燕歌行》的作者是陶翰,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燕歌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乐府诗以汉将自述的口吻,完整叙写了主人公从投身边塞、征战沙场到功高不赏、晚年沉沦的人生轨迹,既展现了盛唐边塞征战的壮阔风貌,也抒发了壮志难酬的悲愤、世态炎凉的感慨与时过境迁的无奈,是兼具边塞雄浑与身世悲凉的佳作。
《燕歌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陶翰是盛唐开元、天宝年间的边塞诗人,开元十八年(730)进士及第,官至礼部员外郎,其诗多写边塞生活与士人失意情怀,风格刚健沉郁。这首《燕歌行》当为诗人晚年失意之作,借汉代边将的经历自况,寄托了自身怀才不遇、功业未竟的苦闷。盛唐边塞诗繁荣兴盛,诗人以乐府旧题翻新,将个人身世感慨融入边塞题材,既延续了《燕歌行》传统的征戍主题,又贴合了盛唐后期士人普遍的失意心态,...
《燕歌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叙事结构完整,情感层层递进 :全诗以第一人称自述展开,从开篇邀人听歌的豪侠姿态,到叙写征战的壮阔经历,再到功成不赏的失意、晚年门庭冷落的落寞,最后以无奈的感慨收束,脉络清晰。情感从豪迈转向沉郁,逐层深化,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背景融为一体。 2. 用典凝练含蓄,意蕴深厚 :多处化用典故,如“雀罗”精准点出退居后门庭冷落的处境,“封侯”反衬壮志落空的悲凉,用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