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之歌

· 同谷子

邦惟固本自安宁,临下常须驭朽惊。
何事十旬游不返,祸胎从此召殷兵。
酒色声禽号四荒,那堪峻宇又雕墙。
静思今古为君者,未或因兹不灭亡。
唯彼陶唐有冀方,少年都不解思量。
如今算得当时事,首为盘游乱纪纲。
明明我祖万邦君,典则贻将示子孙。
惆怅太康荒坠后,覆宗绝祀灭其门。
仇雠万姓遂无依,颜厚何曾解忸怩。
五子既歌邦已失,一场前事悔难追。

简要说明

这首诗依托夏代太康失国的史事,化用《尚书·五子之歌》的典故,批判君主沉溺逸乐、奢靡怠政的行为,强调治国需固本安民、谨守典则,借古讽今,抒发对晚唐朝政荒弛的痛惜与警示之意。

逐句注释

  1. 邦惟固本自安宁:邦,指国家;固本,即巩固国家根本(此处指民心、纲纪)。句意:国家唯有巩固根本,才能获得长治久安。
  2. 临下常须驭朽惊:临下,指统治臣民;驭朽,化用先秦治国警语“驭朽索之驭六马”,比喻以腐朽绳索驾驭六马,形容统治需极度谨慎。句意:统治臣民,常需如以朽索驾车般心怀惊惧。
  3. 何事十旬游不返:十旬,即百日,此处指太康游猎百日不归;何事,为何。句意:为何太康会百日游猎迟迟不返?
  4. 祸胎从此召殷兵:祸胎,指亡国的祸根;殷兵,代指商汤的军队(借指覆灭夏王朝的兵灾)。句意:从此便埋下祸根,招来覆灭的兵灾。
  5. 酒色声禽号四荒:酒色声禽,指酒、色、声乐、田猎四种逸乐之事;四荒,代指放纵无度的享乐。句意:沉溺于酒色声乐与田猎,放纵无度。
  6. 那堪峻宇又雕墙峻宇雕墙,指高大华丽的宫室建筑,语出《尚书·五子之歌》,形容君主奢靡怠政。句意:怎能容忍君主还在修建雕饰华丽的宫室,奢靡无度?
  7. 静思今古为君者:静思,静静反思;为君者,指君主。句意:静静反思从古至今的君主。
  8. 未或因兹不灭亡:未或,没有谁;因兹,凭借沉溺逸乐这一点。句意:没有谁不因为这类行径而走向灭亡。
  9. 唯彼陶唐有冀方陶唐,即上古贤君唐尧;冀方,指夏代核心区域冀州。句意:唯有唐尧统治冀州时,能以贤明治国。
  10. 少年都不解思量:少年,此处指太康(继位时年少);不解思量,指不懂治国的深思远虑。句意:太康年少,全然不懂治国的深思远虑。
  11. 如今算得当时事:算得,推究。句意:如今推究当年的旧事。
  12. 首为盘游乱纪纲盘游,指游猎逸乐;纪纲,指国家纲纪法度。句意:最先因游猎逸乐搅乱了国家纲纪。
  13. 明明我祖万邦君:明明,贤明圣明;我祖,指夏代开国君主夏禹;万邦君,指统御万国的君主。句意:我们圣明的先祖夏禹,是统御万国的君主。
  14. 典则贻将示子孙:典则,指典章法度;贻将,遗留下来。句意:留下典章法度,用来昭示后世子孙。
  15. 惆怅太康荒坠后:惆怅,痛心惋惜;荒坠,指败坏先祖典则。句意:痛心惋惜太康荒废先祖典则之后。
  16. 覆宗绝祀灭其门:覆宗,倾覆宗庙;绝祀,断绝祭祀;灭其门,指宗族覆灭。句意:最终导致宗庙倾覆、祭祀断绝,宗族覆灭。
  17. 仇雠万姓遂无依:仇雠,指百姓怨恨;无依,失去依靠。句意:百姓心怀怨恨,家国陷入无依无靠的境地。
  18. 颜厚何曾解忸怩:颜厚,指厚颜无耻;忸怩,指羞愧不安。句意:君主厚颜无耻,何曾有过半分羞愧?
  19. 五子既歌邦已失:五子,指太康的五个弟弟,他们曾作《五子之歌》劝谏太康;邦已失,指国家濒临失陷。句意:五子作歌劝谏时,国家已然失陷。
  20. 一场前事悔难追:前事,指太康失国的旧事;悔难追,指悔恨无法挽回。句意:这场旧事带来的悔恨,再也无法追回。

现代译文

国家唯有固本才能长治久安,
治民当如驭朽索般常怀惊惧。
为何太康百日游猎迟迟不返?
从此埋下祸根招来覆灭兵灾。
沉溺酒色声乐与田猎放纵无度,
怎能容忍君主还修雕墙峻宇?
静静反思从古至今的君主,
无人不因这类行径走向灭亡。
唯有唐尧统治冀州时国泰民安,
太康年少全然不懂治国深思。
如今推究当年的旧事,
最先因游猎逸乐搅乱纲纪。
我们圣明先祖夏禹是万邦之君,
留下典章法度昭示后世子孙。
痛心太康荒废先祖典则之后,
最终宗庙倾覆宗族覆灭。
百姓心怀怨恨家国无依,
君主厚颜何曾有过半分羞愧?
五子作歌时国家已然失陷,
这场旧事的悔恨再也难追。

创作背景

同谷子生平不详,仅《全唐诗》存其诗二首。此诗为借古讽今的咏史诗,依托《尚书·五子之歌》的原有语境,以夏代太康失国的史事为载体,针对晚唐中晚期君主沉溺游宴、奢靡无度、怠于朝政的现状,借史事劝谏统治者需以民为本、谨守典则,警惕逸乐亡国的历史教训,抒发对朝政荒弛的忧思。

艺术赏析

  1. 用典精当,借古讽今:全诗多处化用先秦典故与夏代史事,如“驭朽”“峻宇雕墙”均取自治国警语,“陶唐”“太康”“夏禹”紧扣《尚书·五子之歌》的核心语境,将晚唐时政与古史完美结合,达成借古鉴今的警示效果。
  2. 对比鲜明,批判尖锐:以唐尧的贤明治国与太康的荒淫失政形成强烈对比,突出“逸豫亡身”的历史规律,“颜厚何曾解忸怩”一句直白直指君主不知羞愧的昏庸本质,批判力度极强。
  3. 结构层层递进:全诗从治国固本的根本原则入手,先批判太康逸乐失国的具体行为,再追溯亡国根源,最后以先祖典则与太康覆亡的对比收束,以“悔难追”强化悲剧性,整体逻辑清晰,情感逐层加深。
  4. 语言质朴沉郁:全诗以浅近直白的七言句式为主,少用生僻典故,情感表达沉郁恳切,虽为讽喻之诗却无晦涩之弊,易于传递警示之意。

常见问题

《五子之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五子之歌》的作者是同谷子,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五子之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依托夏代太康失国的史事,化用《尚书·五子之歌》的典故,批判君主沉溺逸乐、奢靡怠政的行为,强调治国需固本安民、谨守典则,借古讽今,抒发对晚唐朝政荒弛的痛惜与警示之意。

《五子之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同谷子生平不详,仅《全唐诗》存其诗二首。此诗为借古讽今的咏史诗,依托《尚书·五子之歌》的原有语境,以夏代太康失国的史事为载体,针对晚唐中晚期君主沉溺游宴、奢靡无度、怠于朝政的现状,借史事劝谏统治者需以民为本、谨守典则,警惕逸乐亡国的历史教训,抒发对朝政荒弛的忧思。

《五子之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借古讽今 :全诗多处化用先秦典故与夏代史事,如“驭朽”“峻宇雕墙”均取自治国警语,“陶唐”“太康”“夏禹”紧扣《尚书·五子之歌》的核心语境,将晚唐时政与古史完美结合,达成借古鉴今的警示效果。 2. 对比鲜明,批判尖锐 :以唐尧的贤明治国与太康的荒淫失政形成强烈对比,突出“逸豫亡身”的历史规律,“颜厚何曾解忸怩”一句直白直指君主不知羞愧的昏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