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 李咸用

要衣须破束,欲炙须解牛。
当年不快意,徒为他人留。
百岁之约何悠悠,华发星星稀满头。
峨眉螓首聊我仇,圆红阙白令人愁。
何不夕引清奏,朝登翠楼,逢花便折,闻胜即游?
鼓腕腾棍晴雷收,舞腰困褭垂杨柔。
象箸击折歌勿休,玉山未到非风流。
眼前有物俱是梦,莫将身作黄金仇。
死生同域不用惧,富贵在天何足忧!

简要说明

这首唐代诗人李咸用的《长歌行》,以汉乐府旧题抒发现实感慨,先点明世俗劳作与收获的关联,继而抒发年华易逝的愁绪,随后铺陈及时行乐的生活场景,最终以旷达之语点明不必执着于富贵名利的主旨,整体兼具失意后的自我排遣与通透的人生思考。

逐句注释

要衣须破束,欲炙须解牛。
破束:解开捆缚的绳索,引申为付出劳作、破除束缚以获取所需;炙:烤肉,代指食物;解牛:化用《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典故,指熟练掌握技艺、付出辛劳。意为:想要获得衣物,必先付出劳作破除束缚;想要吃到烤肉,就得像庖丁解牛般付出辛劳。

当年不快意,徒为他人留。
当年:壮年之时;不快意:不能称心如意;徒:徒然、白白地。意为:壮年之时不能快意人生,终究不过是白白为他人奔走劳碌。

百岁之约何悠悠,华发星星稀满头。
百岁之约:指人生百年的时光;悠悠:漫长遥远的样子;华发:花白的头发;星星:形容头发花白稀疏的样貌。意为:人生百年的时光何其漫长,可转眼之间,花白的头发已稀疏布满头顶。

峨眉螓首聊我仇,圆红阙白令人愁。
峨眉螓首:化用《诗经·卫风·硕人》“螓首蛾眉”,代指容貌姣好的女子;聊:姑且、暂且;仇:通“俦”,指伴侣、同伴;圆红阙白:以月圆花红、月缺花残代指时光流转、年华变迁。意为:那容貌姣好的女子姑且作为我的伴侣,时光流转、花谢月圆总让人愁绪满怀。

何不夕引清奏,朝登翠楼,逢花便折,闻胜即游?
清奏:清越悠扬的音乐;翠楼:华美的楼阁;闻胜即游:听闻有佳胜景致便即刻前去畅游。意为:何不夜晚静听清越乐声,清晨登上华美的翠楼?见了鲜花便折取,闻说佳胜之处便即刻畅游。

鼓腕腾棍晴雷收,舞腰困褭垂杨柔。
鼓腕:挥动手腕;腾棍:舞动棍棒;晴雷收:形容挥棍声响如晴日惊雷,过后归于平静;困褭:通“袅”,形容舞姿轻盈柔婉;垂杨柔:以垂杨枝条比喻腰肢柔软曼妙。意为:挥动手腕舞动棍棒,声响如晴雷轰然又归于沉寂;舞动腰肢轻盈袅娜,如同垂杨枝条般柔美舒展。

象箸击折歌勿休,玉山未到非风流。
象箸:象牙筷子;歌勿休:歌声不停歇;玉山:化用《世说新语·容止》中嵇康醉倒的典故,代指醉酒酣眠;风流:指潇洒不羁的风度。意为:哪怕敲折了象牙筷子,歌声也不要停歇;尚未醉倒如山崩般,便不算真正的潇洒风流。

眼前有物俱是梦,莫将身作黄金仇。
俱是梦:都如同梦境一般虚幻;黄金仇:以黄金为仇敌,指执着于追逐富贵名利。意为:眼前的万物都不过是一场幻梦,莫要将自身与富贵名利苦苦纠缠。

死生同域不用惧,富贵在天何足忧!
死生同域:化用《庄子·齐物论》“死生为昼夜”的观点,指死生本为一体,不必畏惧;富贵在天:语出《论语·颜渊》,指富贵由天命注定,不必强求。意为:死生本为一体不必畏惧,富贵由天注定,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

现代译文

想要穿得合身合意,必先解开捆缚的绳索付出劳作;
想要吃到鲜美的烤肉,就得像庖丁解牛般练就技艺、付出辛劳。
壮年之时不能快意人生,
终究不过是白白为他人奔走劳碌。
人生百年的时光何其漫长悠远,
可转眼之间,花白的头发已稀疏布满了头顶。
那容貌姣好的女子姑且作为我的伴侣,
时光流转、花谢月圆总惹人愁绪满怀。
何不夜晚静听清越的乐声,清晨登上华美的翠楼?
见了盛放的鲜花便折取,闻说佳胜景致便即刻畅游。
挥腕舞棍,声响如晴日惊雷轰然又归于沉寂;
舞动腰肢轻盈袅娜,身姿似垂杨枝条般柔美舒展。
哪怕敲折了象牙筷子,歌声也不要停歇;
尚未醉倒如山崩般,便不算真正的潇洒风流。
眼前万物都不过是一场幻梦,
莫要将自身与富贵名利苦苦纠缠。
死生本为一体不必畏惧,
富贵由天注定,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

创作背景

李咸用为晚唐诗人,生平仕途坎坷,多次应试不第,长期漂泊于江湖之间,晚年仍郁郁不得志。《长歌行》为汉乐府旧题,多用以抒发时光易逝、及时行乐的感慨。此诗应是诗人在经历了半生奔波失意、眼见年华老去之后所作,既饱含对世俗为名利劳碌的嘲讽,也融入了晚唐乱世中文人逃避现实、自我排遣的心态,学界普遍认为其创作于诗人晚年失意之际,具体年份无明确史料记载。

艺术赏析

  1.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全诗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庖丁解牛、庄子齐物论的死生观、论语的天命观、世说新语的风流典故等,既贴合抒情主题,又为作品增添了厚重的文化底蕴,避免了直白说理的枯燥。
  2. 章法清晰,情感递进:开篇以世俗劳作的常理切入,继而抒发年华老去的愁绪,随后铺陈及时行乐的生活场景,最后以旷达之语收束主旨,情感从低沉感慨到舒展排遣,最终归于通透释怀,层层递进,逻辑分明。
  3. 句式灵动,兼具歌行特色:作为歌行体作品,句式长短错落,自由奔放,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适合抒发浓烈的情感;语言质朴直白却不失诗意,既有具象的场景描写,又有深刻的哲理思辨,兼顾了通俗性与文学性。
  4. 意象鲜明,画面感强:以“峨眉螓首”“翠楼”“垂杨”“象箸”等意象,将抽象的抒情具象化,既有柔美细腻的场景,又有豪纵洒脱的画面,让读者能够直观感受到诗人倡导的生活状态。
  5. 旷达中含失意:全诗表面倡导及时行乐、顺随天命,实则暗藏诗人半生失意的无奈与落寞,这种旷达是失意后的自我慰藉,更显情感的真实深沉。

常见问题

《长歌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长歌行》的作者是李咸用,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长歌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唐代诗人李咸用的《长歌行》,以汉乐府旧题抒发现实感慨,先点明世俗劳作与收获的关联,继而抒发年华易逝的愁绪,随后铺陈及时行乐的生活场景,最终以旷达之语点明不必执着于富贵名利的主旨,整体兼具失意后的自我排遣与通透的人生思考。

《长歌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咸用为晚唐诗人,生平仕途坎坷,多次应试不第,长期漂泊于江湖之间,晚年仍郁郁不得志。《长歌行》为汉乐府旧题,多用以抒发时光易逝、及时行乐的感慨。此诗应是诗人在经历了半生奔波失意、眼见年华老去之后所作,既饱含对世俗为名利劳碌的嘲讽,也融入了晚唐乱世中文人逃避现实、自我排遣的心态,学界普遍认为其创作于诗人晚年失意之际,具体年份无明确史料记载。

《长歌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 :全诗多处化用古典典故,如庖丁解牛、庄子齐物论的死生观、论语的天命观、世说新语的风流典故等,既贴合抒情主题,又为作品增添了厚重的文化底蕴,避免了直白说理的枯燥。 2. 章法清晰,情感递进 :开篇以世俗劳作的常理切入,继而抒发年华老去的愁绪,随后铺陈及时行乐的生活场景,最后以旷达之语收束主旨,情感从低沉感慨到舒展排遣,最终归于通透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