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

· 崔融

饮马临浊河,浊河深不测。
河水日东往,河源乃西极。
思君正如此,谁为生羽翼。
日夕大川阴,云霞千里色。
所思在何处,宛在机中织。
离梦当有魂,愁容定无力。
夙龄负奇志,中夜三叹息。
拔剑斩长榆,弯弓射小棘。
班张固非拟,卫霍行可即。
寄谢闺中人,努力加飧食。

简要说明

本诗为初唐拟古诗,以传统思妇怀远的抒情范式为载体,融合志士怀才不遇的失意情怀。全诗借浊河东流、云霞苍茫的景物铺陈,抒发了对所思之人的深切思念,同时寄寓了诗人早年怀抱奇志却难展抱负的惆怅与愤懑,将个人情思与家国之志融为一体。

逐句注释

  1. 饮马临浊河,浊河深不测:饮马:给马饮水。临:靠近、抵达。浊河:泛指浑浊的河流,此处或暗指黄河。深不测:水深难以测量,形容河水浩渺深沉。
  2. 河水日东往,河源乃西极:日东往:每日向东奔流。河源:河流的源头。西极:西方极远之地,典出《楚辞·离骚》,此处极言源头之遥远。
  3. 思君正如此,谁为生羽翼:思君:思念所思之人(或指君王、知己)。生羽翼:长出翅膀,此处指能够跨越阻隔与所思之人相见互通音讯。
  4. 日夕大川阴,云霞千里色:日夕:傍晚时分。大川阴:大河流的北岸(古代以山北水南为阴,此处指河岸北侧)。云霞千里色:云霞铺展千里,天地间一片苍茫朦胧的色泽。
  5. 所思在何处,宛在机中织:所思:所思念的人。宛在:仿佛在、恰似在。机中织:在织机上织布,化用《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的思妇意象,暗指所思之人正忙碌于家事,或借织女典故烘托思念之苦。
  6. 离梦当有魂,愁容定无力:离梦:离别之际的梦境。魂:指梦中的魂影,此处指梦中与所思之人相见。愁容:愁苦憔悴的容颜。无力:形容因思念而身形消瘦、精神萎靡。
  7. 夙龄负奇志,中夜三叹息:夙龄:早年、年少之时。负奇志:怀抱非凡卓越的志向。中夜:半夜。三叹息:多次叹息,极言内心愁闷难抒。
  8. 拔剑斩长榆,弯弓射小棘:长榆:高大的榆树,此处喻指阻碍抱负施展的世俗阻碍或小人。小棘:细小的荆棘,与长榆同喻仕途、人生中的障碍。此句以拔剑斩木、弯弓射棘的动作,抒发诗人欲扫除阻碍、施展抱负的急切心情。
  9. 班张固非拟,卫霍行可即:班张:指东汉史学家班固、文学家张衡,二人皆为一代文宗,此处代指文治之才。固非拟:固然难以比拟。卫霍:指西汉名将卫青、霍去病,二人曾北击匈奴、建立赫赫军功,此处代指武功之志。行可即:可以趋近、达到,指诗人自认可实现卫霍般的功业。
  10. 寄谢闺中人,努力加飧食:寄谢:捎话致意、转告。闺中人:此处实指妻子或家中亲人,也可引申为所思的知己。加飧食:多进食、保重身体。飧(sūn):本指晚饭,此处泛指饭食。

现代译文

牵马来到浑浊的河畔饮水,河水深不见底,浩渺无边。
河水终日向东奔涌,它的源头却远在西方极远的天边。
我对你的思念就像这滔滔河水,可谁能为我插上双翼,飞到你的身边?
傍晚时分伫立在大河之阴,云霞铺展千里,天地一片苍茫。
我所思念的人如今在哪里?仿佛正坐在织机前,纤纤素手弄着机杼。
离别之夜,梦里该有你的魂影萦绕,愁苦的容颜定然憔悴不堪。
年少时便怀抱奇伟志向,夜半辗转,唯有声声叹息。
拔剑砍断挡路的长榆,弯弓射穿丛生的小棘。
班彪张衡的文才固然难及,卫青霍去病的功业却可追攀。
捎话给闺中的爱人啊,请务必珍重,多进饭食,保重康健。

创作背景

崔融是初唐宫廷诗人代表之一,以文才受武则天赏识,曾参与修撰《则天实录》,后因事被贬。关于本诗的具体创作时间,学界尚无定论,主流观点认为此诗为诗人仕途失意时期所作:既可能作于初入仕途未得重用之时,也可能作于贬谪期间。全诗以“拟古”为题,继承汉魏古诗的抒情传统,将思妇怀远的传统题材与志士失志的个人情怀结合,既寄寓了对家人的思念,也抒发了空负奇志、报国无门的苦闷。

艺术赏析

  1. 双线并行的抒情结构:全诗采用“思妇怀远”与“志士失志”双线交织的结构。前半部分以“思君”“所思在机中织”等句,化用《古诗十九首》的思妇意象,抒发对亲人的思念;后半部分以“夙龄负奇志”“卫霍行可即”等句,直抒胸臆,表达建功立业的抱负,双线融合使诗歌情感层次更丰富,既有关怀亲人的柔情,也有壮志难酬的愤懑。
  2. 意象与用典的巧妙结合:以“浊河东流”比喻思念的绵长不绝,“河水东往,河源西极”的空间对比,暗喻所思之人相隔遥远;“宛在机中织”化用织女典故,强化思妇的温婉形象与思念之苦;“班张”“卫霍”的典故对比,既点明诗人的双重抱负(文治与武功),也反衬出自身的失意处境。
  3. 借景抒情的意境营造:“日夕大川阴,云霞千里色”一句,以傍晚大河之滨的苍茫景色,烘托诗人孤寂惆怅的心境,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营造出苍凉开阔又带着淡淡哀愁的意境。
  4. 语言风格兼具古朴与华美:全诗语言质朴自然,继承汉魏古诗的古朴韵味,同时又带有初唐诗歌的典丽特质。“拔剑斩长榆,弯弓射小棘”等句对仗工整,节奏明快,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末句“寄谢闺中人”将家国之志与个人情思收束,使情感更含蓄深沉,拓宽了诗歌的意境。

常见问题

《拟古》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拟古》的作者是崔融,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拟古》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初唐拟古诗,以传统思妇怀远的抒情范式为载体,融合志士怀才不遇的失意情怀。全诗借浊河东流、云霞苍茫的景物铺陈,抒发了对所思之人的深切思念,同时寄寓了诗人早年怀抱奇志却难展抱负的惆怅与愤懑,将个人情思与家国之志融为一体。

《拟古》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崔融是初唐宫廷诗人代表之一,以文才受武则天赏识,曾参与修撰《则天实录》,后因事被贬。关于本诗的具体创作时间,学界尚无定论,主流观点认为此诗为诗人仕途失意时期所作:既可能作于初入仕途未得重用之时,也可能作于贬谪期间。全诗以“拟古”为题,继承汉魏古诗的抒情传统,将思妇怀远的传统题材与志士失志的个人情怀结合,既寄寓了对家人的思念,也抒发了空负奇志、报国无门的苦闷。

《拟古》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双线并行的抒情结构 :全诗采用“思妇怀远”与“志士失志”双线交织的结构。前半部分以“思君”“所思在机中织”等句,化用《古诗十九首》的思妇意象,抒发对亲人的思念;后半部分以“夙龄负奇志”“卫霍行可即”等句,直抒胸臆,表达建功立业的抱负,双线融合使诗歌情感层次更丰富,既有关怀亲人的柔情,也有壮志难酬的愤懑。 2. 意象与用典的巧妙结合 :以“浊河东流”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