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杂曲・鼓吹曲辞・巫山高

这首诗以乐府古题《巫山高》为载体，借巫山朝云暮雨的传统文学意象切入，批判战国辞赋家宋玉作《高唐赋》《神女赋》时，为矜夸文名而附会君臣“荒淫”叙事，将自然山水与历史传说扭曲为香艳污名，最终导致巫山十二峰被塑造成“妖鬼之乡”。全诗以批判视角解构传统意象，表达对文学叙事歪曲自然本貌的不满。

1. 何山无朝云，彼云亦悠扬。

   • 何山无朝云：何，哪一处；朝云，出自宋玉《高唐赋》“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指巫山神女幻化的云气。句意：哪一座山巅不曾有朝云升起？
   • 彼云亦悠扬：彼，特指巫山之云；悠扬，舒缓飘扬的样子。句意：唯有巫山的云，这般悠悠飘荡，形态独特。

2. 何山无暮雨，彼雨亦苍茫。

   • 何山无暮雨：句意：哪一处山坳不曾有暮雨低垂？
   • 彼雨亦苍茫：彼，特指巫山之雨；苍茫，迷蒙浩渺的样子。句意：唯有巫山的雨，这般茫茫笼罩天地。

3. 宋玉恃才者，凭云构高唐。

   • 宋玉恃才者：宋玉，战国楚辞赋大家，作《高唐赋》《神女赋》；恃才，自恃有才。句意：宋玉这个自恃才高的辞赋家。
   • 凭云构高唐：凭，凭借；构，创作；高唐，即高唐观，《高唐赋》中楚王游高唐梦遇神女的地点。句意：凭借巫山朝云的传说创作了《高唐赋》。

4. 自重文赋名，荒淫归楚襄。

   • 自重文赋名：自重，自矜、看重；文赋名，指自己的文赋声名。句意：自恃凭借文赋传下声名。
   • 荒淫归楚襄：归，归罪、转嫁；楚襄，楚襄王，《高唐赋》中与神女相会的楚王。句意：却将所谓“荒淫”之事归罪给楚襄王。

5. 峨峨十二峰，永作妖鬼乡。

   • 峨峨十二峰：峨峨，高耸挺拔的样子；巫山十二峰，长江巫峡两岸的十二座标志性山峰。句意：高耸巍峨的巫山十二峰。
   • 永作妖鬼乡：句意：从此永远被当作妖魔鬼怪出没的地方。

哪座山巅不曾有朝云升起？
唯有巫山的云，悠悠飘荡无尽期。
哪处山坳不曾有暮雨低垂？
唯有巫山的雨，茫茫笼罩天地迷。
宋玉本是恃才的辞赋家，
借朝云传说构作《高唐》辞。
自矜文赋传下的声名，
却将荒淫污名加给楚襄王。
那高耸巍峨的巫山十二峰啊，
从此永远被认作妖鬼之乡。

此诗为乐府旧题翻新之作。《巫山高》本为汉乐府古题，传统诗作多写巫山高峻、行旅愁苦或男女情爱。晚唐时期，宋玉《高唐赋》《神女赋》中巫山神女与楚王相会的叙事已成为文学中固定的香艳意象，而于𣸣一反传统，以批判视角切入。其创作或与晚唐文坛沿袭典故、脱离现实的风气有关，诗人意在驳斥宋玉为矜夸文名而歪曲自然与历史的叙事，正本清源，还原自然山水的本貌，同时暗含对封建语境下男女之事被污名化的思考。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是对传统文学叙事中“附会造作”的尖锐批判。

1. 立意翻新，解构传统：打破《巫山高》传统题材的局限，不再写行旅、情爱或山水雄奇，转而以文学批判为核心，将自然意象与文人叙事结合，解构了流传已久的巫山神女香艳叙事，凸显批判锋芒。
2. 对比与铺垫手法：开篇以“何山无朝云”“何山无暮雨”的普遍设问，铺垫巫山云雨的“独特性”，引出后续对宋玉的批判，形成“自然本貌”与“文人歪曲”的强烈反差。
3. 用典精准，直击要害：全诗紧扣宋玉《高唐赋》的典故，直言“凭云构高唐”“荒淫归楚襄”，直白揭露宋玉为文名而歪曲事实的行为，批判力度极强。
4. 语言质朴犀利：摒弃传统乐府诗的哀怨柔婉，以直白的议论入诗，如“自重文赋名，荒淫归楚襄”，言辞简练却一针见血，强化了批判的力量。
5. 意象反差强化主旨：以“峨峨”的巍峨挺拔与“妖鬼乡”的污名化形成强烈对比，突出宋玉叙事对自然山水的伤害，深化了“歪曲自然”的批判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