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为乐府《行路难》旧题之作,诗人以自身仕途坎坷的经历为底色,抒发了对世路艰难、权贵当道、小人倾轧的愤懑,感慨世事无常、沧海桑田的变迁,最终流露出归隐田园、远离世俗纷扰的超脱与对谗佞小人的不屑。
行路难・男儿坎轲徒搔首
行路难,权门慎勿干,平人争路相摧残。
春秋四气更回换,人事何须再三叹。
君不见雀为鸽,鹰为鸠,东海成田谷为岸。
负薪客,归去来。
龟反顾,鹤裴回,黄河岸上起尘埃。
相逢未相识,何用强相猜。
行路难,故山应不改,茅舍汉中在。
白酒杯中聊一歌,苍蝇苍蝇奈尔何。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男儿坎轲徒搔首:坎轲,同“坎坷”,指仕途不顺、遭遇挫折;搔首,以手搔头,形容愁苦焦虑的情态。句意:男子汉遭遇坎坷,只能徒劳地搔首叹息。
- 入市脱衣且沽酒:入市,进入街市;脱衣,此处或指典衣换酒,亦暗含脱去官服、摆脱仕途束缚之意;沽酒,买酒。句意:走进街市,暂且脱去衣衫换酒消愁。
- 行路难,权门慎勿干,平人争路相摧残:权门,指权贵豪门;干,求见、投靠;平人,此处指趋炎附势的世俗小人,亦泛指普通人;争路,指为名利争夺权势地位;摧残,倾轧迫害。句意:行路何其艰难啊,千万不要去攀附权贵豪门,就连寻常之人也会为争名夺利而互相残害。
- 春秋四气更回换,人事何须再三叹:春秋四气,指四季的节气更迭;更回换,循环变换;人事,指人间世事、人情世故。句意:四季的节气本就循环变换,人间的世事又何必再三嗟叹呢。
- 君不见雀为鸽,鹰为鸠,东海成田谷为岸:雀为鸽、鹰为鸠,以麻雀变鸽子、雄鹰变斑鸠比喻小人得志后面貌伪善、强者失势后怯懦萎靡;东海成田谷为岸,化用麻姑“东海三为桑田”的典故,指世事变迁巨大,沧海桑田。句意:你难道没看见吗?麻雀化作了鸽子,雄鹰变成了斑鸠,东海变为桑田,谷垄化作堤岸。
- 负薪客,归去来:负薪客,背柴为生的贫贱之人,此处代指仕途失意的隐士;归去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指归隐田园。句意:背柴的失意之人啊,不如归隐去吧。
- 龟反顾,鹤裴回,黄河岸上起尘埃:龟反顾,以龟回首顾盼比喻贤者避世、迟疑不前;鹤裴回,鹤徘徊不前,以鹤象征君子,暗含迟疑归隐之意;裴回,同“徘徊”;黄河岸上起尘埃,比喻世间纷乱扰攘、世俗纷争。句意:龟回首顾盼,鹤徘徊不前,黄河岸上扬起了漫天尘埃。
- 相逢未相识,何用强相猜:句意:即便相逢也互不相识,又何必强行互相猜忌呢。
- 行路难,故山应不改,茅舍汉中在:故山,故乡的山林;茅舍,指归隐的简陋居所;汉中,此处泛指乡野归隐之地。句意:行路何其艰难啊,故乡的山林应该未曾改变,汉中的茅舍还依然存在。
- 白酒杯中聊一歌,苍蝇苍蝇奈尔何:聊,姑且;一歌,指创作此诗;苍蝇,此处比喻谗佞小人、蝇营狗苟的世俗之辈;奈尔何,即“奈君何”,意为拿你怎么办。句意:暂且在白酒杯中放歌一曲,那些蝇营狗苟的小人啊,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现代译文
男子汉遭遇坎坷只能徒劳搔首叹息,
走进街市暂且脱衣换酒暂消愁。
行路难啊,千万莫去攀附权贵豪门,
就连寻常之辈也为争路互相摧残。
四季本就循环更迭变换,
人间世事又何必再三嗟叹?
你没见吗?麻雀化作了鸽子,雄鹰变成斑鸠,
东海成了桑田,谷垄化作了堤岸。
失意的背柴人啊,不如归去归隐。
龟回首顾盼,鹤徘徊不前,
黄河岸上扬起了漫天尘埃。
相逢即便互不相识,又何必强行猜忌?
行路难啊,故乡的山林未曾改变,
汉中的茅舍还依然存在。
暂且在白酒杯前放歌一曲,
那些蝇营狗苟的小人啊,又能奈我何!
创作背景
冯著是唐代中期诗人,与韦应物交游甚密,其生平史料留存较少,仕途长期不得志,曾辗转于幕府、各地漫游。这首《行路难》当为其仕途失意、感慨世态炎凉时所作,大致创作于中唐时期。此时大唐王朝已由盛转衰,权贵当道、吏治腐败,世俗之风趋炎附势、倾轧成风,诗人以乐府旧题抒发自身的困顿遭遇,同时寄托了对世事变迁的叹惋与归隐避世的心愿。学界对其具体创作年份暂无定论,主流观点认为是诗人中年失意漫游期间所作。
艺术赏析
- 题材与体裁:沿用乐府旧题《行路难》,这类题材多以抒发世路艰难、仕途失意为核心,本诗突破了单纯咏叹个人遭遇的局限,拓展为对整个世俗世态的批判。作为乐府诗,句式长短错落,格律自由,符合乐府诗质朴自然、贴近口语的特点。
- 用典与意象: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东海成田谷为岸”化用麻姑沧海桑田的典故,“归去来”化用陶渊明归隐之意,增强了作品的文化厚度。意象运用极具特色:以“雀为鸽、鹰为鸠”对比小人得志与君子失势的荒诞变化,以“龟、鹤”象征君子的迟疑与高洁,以“苍蝇”比喻谗佞小人,以“黄河尘埃”喻世俗纷乱,生动形象地传递出诗人的情感。
- 语言风格:整体质朴直白,多用口语化表达,如“男儿坎轲徒搔首”“奈尔何”,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失意的愁苦、世态的炎凉直白地展现出来,同时又不失诗意的含蓄。
- 情感递进:全诗情感脉络清晰,先写自身失意的愁苦,再铺陈世路艰难、权贵倾轧的现状,继而以四季更迭、世事变迁消解一时的愤懑,最终落脚于归隐的超脱与对小人的不屑,情感从压抑到释怀再到坚定,层次分明。
- 结构特点:以“行路难”为咏叹主线,反复出现,强化了乐府诗的咏叹调性,首尾呼应,使主题更加突出。
常见问题
《行路难・男儿坎轲徒搔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行路难・男儿坎轲徒搔首》的作者是冯著,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行路难・男儿坎轲徒搔首》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为乐府《行路难》旧题之作,诗人以自身仕途坎坷的经历为底色,抒发了对世路艰难、权贵当道、小人倾轧的愤懑,感慨世事无常、沧海桑田的变迁,最终流露出归隐田园、远离世俗纷扰的超脱与对谗佞小人的不屑。
《行路难・男儿坎轲徒搔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冯著是唐代中期诗人,与韦应物交游甚密,其生平史料留存较少,仕途长期不得志,曾辗转于幕府、各地漫游。这首《行路难》当为其仕途失意、感慨世态炎凉时所作,大致创作于中唐时期。此时大唐王朝已由盛转衰,权贵当道、吏治腐败,世俗之风趋炎附势、倾轧成风,诗人以乐府旧题抒发自身的困顿遭遇,同时寄托了对世事变迁的叹惋与归隐避世的心愿。学界对其具体创作年份暂无定论,主流观点认为...
《行路难・男儿坎轲徒搔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题材与体裁 :沿用乐府旧题《行路难》,这类题材多以抒发世路艰难、仕途失意为核心,本诗突破了单纯咏叹个人遭遇的局限,拓展为对整个世俗世态的批判。作为乐府诗,句式长短错落,格律自由,符合乐府诗质朴自然、贴近口语的特点。 2. 用典与意象 :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东海成田谷为岸”化用麻姑沧海桑田的典故,“归去来”化用陶渊明归隐之意,增强了作品的文化厚度。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