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借汉乐府旧题铺陈权贵奢华交游的场景,转而对比失意者的落魄沉沦,以强烈的场景反差抒发对世态炎凉、仕途沉浮的感慨,末句直抒胸臆,表达了对坚守直道却反被视为愚拙的愤懑与叹惋。
相和歌辞・门有车马客行
曲台临上路,高轩抵狭斜。
赭汗千金马,绣轴五香车。
白鹤随飞盖,朱鹭入鸣笳。
夏莲开剑水,春桃发绶花。
高谈辩飞兔,摛藻握灵蛇。
逢恩出毛羽,失路委泥沙。
暧暧风烟晚,路长归骑远。
日斜青琐第,尘飞金谷苑。
危弦促柱奏巴渝,
遗簪堕珥解罗襦。
如何守直道,翻使谷名愚。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陈遵重交结,田蚡擅豪华:陈遵为西汉游侠,以喜结宾客闻名;田蚡为西汉外戚丞相,以骄奢显贵。此句以二人事例引出权贵阶层的交游与奢华之风。
- 曲台临上路,高轩抵狭斜:曲台指汉宫名,亦泛指高台;上路为宽阔大道。高轩指华贵车马;狭斜原指长安小巷,此处代指权贵宅邸的曲径幽巷。句意:高台临接大道,华贵车马驶抵幽深巷陌。
- 赭汗千金马,绣轴五香车:赭汗即汗血宝马,因马汗呈赭色得名;千金马指名贵骏马。绣轴为绣饰华美的车轴,代指华贵车辆;五香车指熏燃名贵香料的香车。句意:驾着赭色汗血宝马,乘坐绣饰熏香的华美香车。
- 白鹤随飞盖,朱鹭入鸣笳:飞盖指疾驰车马的车盖,借代疾驰的车队;白鹤或指仪仗中的鹭鸟装饰,亦代指祥瑞随行。朱鹭为汉乐府铙歌古曲名,此处代指演奏该曲;鸣笳指吹奏笳管乐器。句意:仪仗随行如白鹤伴车,朱鹭乐声伴着笳鸣悠扬而起。
- 夏莲开剑水,春桃发绶花:剑水或指吴地剑池,亦泛指清幽水景;绶花形容桃花盛放如绶带绚丽,“发”意为开放。句意:夏日莲花在剑水畔次第绽放,春日桃花如绶带般肆意盛开。
- 高谈辩飞兔,摛藻握灵蛇:飞兔为古骏马名,此处代指精妙才思;辩飞兔指言谈精妙,能辨析精微。摛藻指铺陈文辞,即创作诗文;灵蛇为传说中能吐珠的灵蛇,代指出众文才。句意:众人高谈阔论,言辞精妙如驾驭飞兔;铺陈文辞,个个握有灵蛇般的出众才思。
- 逢恩出毛羽,失路委泥沙:出毛羽指得到帝王恩宠,如飞鸟长出羽翼,仕途得志;失路指仕途失意无路可走;委泥沙指沉沦落魄,如弃置泥沙之中。句意:得恩宠者如鸟展羽翼平步青云,失意者则沉沦落魄如委身泥沙。
- 暧暧风烟晚,路长归骑远:暧暧指昏暗迷蒙的样子;风烟晚指傍晚烟霞暮色。归骑指归家的坐骑,代指归途之人。句意:暮色朦胧烟霞弥漫,归途漫长,归家的身影渐行渐远。
- 日斜青琐第,尘飞金谷苑:青琐第指权贵宅邸,因古代宫门以青琐(青色窗格)装饰得名;金谷苑为西晋石崇的金谷园,代指权贵奢华园林。句意:夕阳斜照权贵宅邸,金谷园里尘土飞扬尽显繁华。
- 危弦促柱奏巴渝:危弦指绷紧的琴弦;促柱指拧紧琴柱调整音调,代指急促的乐曲;巴渝为西南少数民族巴渝舞乐,此处代指通俗宴乐。句意:宴会上奏响急促的巴渝俗乐。
- 遗簪堕珥解罗襦:遗簪堕珥形容宴饮狂放,宾客遗失簪子、坠珥;罗襦指丝质短衣,代指华贵衣衫。句意:宴会上众人狂放不羁,遗落簪珥,脱去罗衣。
- 如何守直道,翻使谷名愚:直道指正直的处世之道;翻使意为反而使;谷名愚指坚守直道反被世人视为愚拙,“谷”此处代指仕进与声名。句意:为何我坚守正直之道,反而被世人视作愚拙?
现代译文
西汉陈遵素来看重交游结纳,田蚡专擅骄奢显贵的奢华之风。
高台临接宽阔大道,华贵车马驶抵幽深巷陌。
驾着赭色汗血的千金骏马,乘坐绣饰熏香的华美香车。
白鹤仪仗随疾驰的车盖同行,朱鹭乐声伴着笳鸣悠扬而起。
夏日莲花在剑水畔次第绽放,春日桃花如绶带般肆意盛开。
众人高谈阔论,言辞精妙如驾驭飞兔;铺陈文辞,个个握有灵蛇般的出众才思。
得遇恩宠者如飞鸟展翼平步青云,失意者则沉沦落魄如委身泥沙。
暮色朦胧烟霞弥漫,归途漫长,归家的身影渐行渐远。
夕阳斜照权贵的青琐宅邸,金谷园里尘土飞扬尽显繁华。
宴堂上绷紧琴弦急促奏起巴渝俗乐,
宾客狂放遗落簪珥,脱去华贵的罗襦。
为何我坚守正直之道,反而被世人视作愚拙?
创作背景
《门有车马客行》为汉乐府相和歌辞旧题,多用以抒写客游或权贵交游之事。虞世南历仕陈、隋、唐三朝,深谙仕途沉浮之态,这首诗应是借乐府旧题抒发现实感慨:以铺陈权贵奢华之景,对比失意士人的落魄处境,抒发对世态炎凉的叹惋,暗含自身坚守直道却仕途不顺的愤懑。学界普遍认为此诗创作于虞世南入唐之后,体现了初唐士人借古乐府抒发现实情怀的创作特点。
艺术赏析
- 对比鲜明,主旨突出:全诗前半部分极尽渲染权贵阶层的煊赫骄奢,后半部分转而描写失意者的沉沦落魄,以“逢恩”与“失路”“出毛羽”与“委泥沙”形成强烈反差,末句直抒胸臆,将场景对比升华为对世态的批判,情感落点清晰有力。
- 用典典雅,内涵丰富: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如陈遵、田蚡的权贵典故,青琐第、金谷苑的豪门意象,巴渝舞的乐舞典故,以及飞兔、灵蛇的才思典故,既贴合乐府旧题的典雅风格,又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厚度,体现初唐诗歌的典雅特质。
- 章法严谨,层次清晰:全诗结构分为四层:开篇点出权贵之风,次写车马仪仗之盛,再写宴饮交游之态,最后转入失意者的处境与抒情,层层递进,从景到情自然过渡,末句收束全篇点明主旨。
- 语言华丽,对仗工整:诗中多处运用对仗,如“曲台临上路,高轩抵狭斜”“夏莲开剑水,春桃发绶花”等,句式整齐辞藻华美,尽显初唐宫廷诗的典雅风貌,将权贵奢华场景描绘得淋漓尽致。
- 意境转换流畅:前半部分以热闹繁华的场景为主,后半部分转为暮色苍茫的萧瑟之景,从写景过渡到抒情,再落脚于自身愤懑,意境转换自然,情感层层递进。
常见问题
《相和歌辞・门有车马客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相和歌辞・门有车马客行》的作者是虞世南,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相和歌辞・门有车马客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借汉乐府旧题铺陈权贵奢华交游的场景,转而对比失意者的落魄沉沦,以强烈的场景反差抒发对 世态炎凉、仕途沉浮 的感慨,末句直抒胸臆,表达了对坚守直道却反被视为愚拙的愤懑与叹惋。
《相和歌辞・门有车马客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门有车马客行》为汉乐府相和歌辞旧题,多用以抒写客游或权贵交游之事。虞世南历仕陈、隋、唐三朝,深谙仕途沉浮之态,这首诗应是借乐府旧题抒发现实感慨:以铺陈权贵奢华之景,对比失意士人的落魄处境,抒发对世态炎凉的叹惋,暗含自身坚守直道却仕途不顺的愤懑。学界普遍认为此诗创作于虞世南入唐之后,体现了初唐士人借古乐府抒发现实情怀的创作特点。
《相和歌辞・门有车马客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对比鲜明,主旨突出 :全诗前半部分极尽渲染权贵阶层的煊赫骄奢,后半部分转而描写失意者的沉沦落魄,以“逢恩”与“失路”“出毛羽”与“委泥沙”形成强烈反差,末句直抒胸臆,将场景对比升华为对世态的批判,情感落点清晰有力。 2. 用典典雅,内涵丰富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如陈遵、田蚡的权贵典故,青琐第、金谷苑的豪门意象,巴渝舞的乐舞典故,以及飞兔、灵蛇的才思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