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怨歌行

· 虞世南

紫殿秋风冷,雕甍白日沉。
裁纨凄断曲,织素别离心。
掖庭羞改画,长门不惜金。
宠移恩稍薄,情疏恨转深。
香销翠羽帐,弦断凤凰琴。
镜前红粉歇,阶上绿苔侵。
谁言掩歌扇,翻作白头吟。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失宠宫女的视角为核心,铺写其从承恩到失宠的境遇变迁,借汉宫典故与细腻的场景描写,抒发被弃后的孤寂怨怼之情,是初唐乐府宫怨诗的经典之作。

逐句注释

  1. 紫殿秋风冷
    注释:紫殿,指帝王居住的皇宫宫殿,常以紫色涂饰殿壁。此句点明宫中时节与环境的清寒萧瑟。

  2. 雕甍白日沉
    注释:雕甍(méng),雕饰精美的宫殿屋脊。白日沉,太阳西落,天色渐暗,进一步烘托冷清氛围。

  3. 裁纨凄断曲
    注释:裁纨,裁剪素绢,此处指缝制衣物。凄断曲,哀怨凄切、令人断肠的乐曲。此句写宫女缝制衣物时,耳畔仍萦绕着哀婉的曲子,内心悲戚难抑。

  4. 织素别离心
    注释:织素,织作白绢,亦代指织制衣物。别离心,离别的愁思与相忆之情,此处特指因君恩断绝而生的被弃之悲。

  5. 掖庭羞改画
    注释:掖庭,汉代后宫宫女居住与劳作的官署,后世泛指后宫。羞改画,羞于再修饰、改画自己的容貌,因失宠而无心妆扮,亦暗含羞于再以容貌邀取君恩之意。

  6. 长门不惜金
    注释:长门,指长门宫,汉武帝时陈皇后失宠后迁居于此,曾以千金请司马相如作《长门赋》以挽回君心。此句反用典故,意为如今恩宠已移,即便愿如陈皇后般不惜重金求赋,也再难挽回君恩。

  7. 宠移恩稍薄
    注释:意为君恩转移,帝王的宠爱日渐淡薄。

  8. 情疏恨转深
    注释:意为君臣(或主仆)情意日渐疏远,心中的怨恨却愈发深沉。

  9. 香销翠羽帐
    注释:翠羽帐,以翠鸟羽毛装饰的精美帐幔。香销,熏香燃尽,指帐内香气消散,居所愈发清冷孤寂。

  10. 弦断凤凰琴
    注释:凤凰琴,琴身饰有凤凰纹样的宫廷乐器,此处代指象征琴瑟和鸣的宫廷雅乐。弦断,象征曾经的和谐情意断绝,喻指君恩终结。

  11. 镜前红粉歇
    注释:红粉,代指女子的妆饰与容颜。,消散、褪去,指容颜憔悴,妆饰不再,尽显失宠后的颓败状态。

  12. 阶上绿苔侵
    注释:绿苔,青苔。因久无人至,台阶上长满青苔,点明居所空寂冷落,无人探访。

  13. 谁言掩歌扇
    注释:掩歌扇,收敛歌舞之态,代指停止邀宠取乐的行为。此句以反问起笔,意为谁说自己曾刻意停止歌舞、不再邀宠?

  14. 翻作白头吟
    注释:翻作,反而变成。白头吟,乐府楚调曲名,相传为卓文君所作,抒发被丈夫遗弃的怨情。此处指自己的遭遇最终沦为如同《白头吟》般的弃妇之怨。

现代译文

皇宫殿宇裹着秋风,一片清寒,
雕饰精美的屋脊下,白日渐渐西沉。
裁剪素绢时,耳畔还萦绕着断肠的哀曲,
织就白绢的指尖,浸满离别的愁心。
在掖庭里羞于再修饰自己的容貌,
纵如长门宫般不惜千金也难换君恩。
君心转移,恩宠日渐淡薄,
情意渐疏,怨恨却愈发深沉。
翠羽帐中的熏香早已燃尽消散,
凤凰琴上的琴弦也已断裂。
镜前的红粉妆饰早已褪尽,
阶前的青苔早已爬满了空寂的门庭。
谁说曾经收敛歌舞不再邀宠?
反倒落得如《白头吟》般的弃妇之怨。

创作背景

《怨歌行》为乐府相和歌辞旧题,多写宫怨、弃妇之悲。虞世南作为初唐宫廷诗人,此诗属于乐府旧题的翻新之作,创作于贞观年间(唐太宗时期)。关于此诗的具体创作契机,学界并无明确定论,一般认为其或借宫女失宠的境遇暗喻君臣际遇的无常,或纯然依托汉代典故抒发传统弃妇怨情,均符合初唐宫廷乐府诗的创作特色。

艺术赏析

  1. 用典精当: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掖庭”“长门”“白头吟”,以陈皇后失宠、卓文君作《白头吟》的典故,将宫女的个人怨情与传统弃妇主题结合,拓宽了诗歌的情感内涵,使怨情更具厚重感。
  2. 铺陈与对比:采用层层铺陈的手法,从环境氛围(秋风、白日沉)到日常动作(裁纨、织素),再到器物细节(香销帐、弦断琴)、居所荒芜(绿苔侵阶),全方位展现失宠后的凄凉境遇。同时以“宠移”与“恩薄”、“情疏”与“恨深”的对比,强化了情感的递进,突出怨情的深沉。部分诗句采用宽对,如“紫殿秋风冷”与“雕甍白日沉”、“香销翠羽帐”与“弦断凤凰琴”等,使诗歌节奏和谐,富有韵律美。
  3. 情景交融:以冷寂的秋景、破败的器物、荒芜的台阶构建出凄清孤寂的意境,将宫女的悲戚心境融入景物描写之中,语言清丽典雅,符合初唐宫廷诗的审美特色,却未流于浮艳,始终以怨情为核心贯穿全诗。
  4. 收束有力:末句以“翻作白头吟”收束全诗,借乐府旧题点明主旨,将个人的失宠之怨上升为传统文学中弃妇怨的典型主题,余韵悠长,引发读者共鸣。

常见问题

《相和歌辞・怨歌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相和歌辞・怨歌行》的作者是虞世南,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相和歌辞・怨歌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以失宠宫女的视角为核心,铺写其从承恩到失宠的境遇变迁,借汉宫典故与细腻的场景描写,抒发被弃后的孤寂怨怼之情,是初唐乐府宫怨诗的经典之作。

《相和歌辞・怨歌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怨歌行》为乐府相和歌辞旧题,多写宫怨、弃妇之悲。虞世南作为初唐宫廷诗人,此诗属于乐府旧题的翻新之作,创作于贞观年间(唐太宗时期)。关于此诗的具体创作契机,学界并无明确定论,一般认为其或借宫女失宠的境遇暗喻君臣际遇的无常,或纯然依托汉代典故抒发传统弃妇怨情,均符合初唐宫廷乐府诗的创作特色。

《相和歌辞・怨歌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 :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掖庭”“长门”“白头吟”,以陈皇后失宠、卓文君作《白头吟》的典故,将宫女的个人怨情与传统弃妇主题结合,拓宽了诗歌的情感内涵,使怨情更具厚重感。 2. 铺陈与对比 :采用层层铺陈的手法,从环境氛围(秋风、白日沉)到日常动作(裁纨、织素),再到器物细节(香销帐、弦断琴)、居所荒芜(绿苔侵阶),全方位展现失宠后的凄凉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