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韦昭应画犀牛

· 储光羲

遐方献文犀,万里随南金。
大邦柔远人,以之居山林。
食棘无秋冬,绝流无浅深。
双角前崭崭,三蹄下駸駸。
朝贤壮其容,未能辨其音。
有我衰鸟郎,新邑长鸣琴。
陛阁飞嘉声,丘甸盈仁心。
闲居命国工,作绘北堂阴。
眈眈若有神,庶比来仪禽。
昔有舞天庭,为君奏龙吟。

简要说明

本诗为盛唐题画咏物之作,先叙写远方贡犀的典故与犀牛的自然习性,再描摹画中犀牛的传神形貌,继而引出作画缘起与自身治邑的仁政理念,最后以祥瑞典故升华主题,借画寄寓对朝廷怀柔远人、天下太平的盛世愿景,兼具写实性与教化意涵。

逐句注释

  1. 遐方献文犀,万里随南金。
    遐方:远方。文犀:带有纹理的犀牛,为古代祥瑞贡品。南金:语出《诗经·泮水》“元龟象齿,大赂南金”,原指南方出产的铜,此处代指远方进献的贡物。句意:远方部族献上带纹犀牛,它跋涉万里,与南方贡金一同来到大唐。

  2. 大邦柔远人,以之居山林。
    大邦:指大唐王朝。柔远人:语出《礼记·中庸》“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指怀柔安抚远方的归附者。句意:大唐以仁德怀柔远方部族,将犀牛安置在皇家苑囿的山林之中。

  3. 食棘无秋冬,绝流无浅深。
    棘:荆棘。绝流:横渡江河。句意:犀牛采食荆棘不分秋冬时节,横渡江河不计较水的深浅,尽显其野性习性。

  4. 双角前崭崭,三蹄下駸駸。
    崭崭:高耸挺拔的样子。駸駸(qīn qīn):形容行进矫健的姿态。句中“三蹄”为画中特定视角的艺术处理,非写实犀牛蹄数。句意:画中犀牛双角高高耸立,三蹄前行姿态矫健。

  5. 朝贤壮其容,未能辨其音。
    朝贤:朝中贤士。壮:形容词意动用法,意为“以……为壮美”。句意:朝中贤士都赞叹画中犀牛的雄美容貌,却无法听闻它的吼声(因是画作,仅能见形)。

  6. 有我衰鸟郎,新邑长鸣琴。
    衰鸟郎:诗人自谦之辞,自比衰朽的郎官(储光羲曾任监察御史,属郎官体系)。新邑:新到任的治所。鸣琴:语出《史记·子贱传》,指以弹琴的方式从容推行仁政。句意:我这衰朽的郎官,在新到任的县邑中以琴音理政。

  7. 陛阁飞嘉声,丘甸盈仁心。
    陛阁:代指朝廷。嘉声:美好的声誉。丘甸:乡野民间。句意:朝廷传扬着仁德的美名,乡野之间处处充盈着仁爱的心意。

  8. 闲居命国工,作绘北堂阴。
    国工:技艺冠绝一时的工匠,此处指画工韦昭应。北堂阴:北堂的背阴处,古时为闲居作画的雅致场所。句意:闲暇时召来画工韦昭应,在北堂背阴处绘制犀牛图。

  9. 眈眈若有神,庶比来仪禽。
    眈眈:威严注视的样子。庶:希望、但愿。来仪禽:语出《尚书·益稷》“箫韶九成,凤皇来仪”,指象征祥瑞的凤凰,此处借指瑞兽。句意:画中犀牛威严有神采,但愿它能如同来仪的凤凰一般,成为仁德的象征。

  10. 昔有舞天庭,为君奏龙吟。
    舞天庭:指瑞兽在宫廷起舞,象征盛世祥瑞。龙吟:此处借指祥瑞之声,呼应犀牛的威严气度。句意:昔日曾有瑞兽在天庭起舞,为君王奏响龙吟般的祥瑞之音,收束全诗呼应仁德主题。

现代译文

远方贡来带纹的犀牛,
跋涉万里与南金同至大唐。
大唐以仁德怀柔远邦,
将它安置在苑囿的山林之上。
它采食荆棘不分秋冬,
横渡江河不管水之浅深。
画中双角挺拔高耸,
三蹄矫健前行模样。
朝中贤士赞叹它的雄美容貌,
却无法听闻它的吼声。
我这衰朽的郎官,
在新治所弹琴理政推行仁政。
朝廷传扬着仁德的美名,
乡野之间处处充盈着仁心。
闲暇时召来画工韦昭应,
在北堂背阴处挥毫绘就此景。
画中犀牛威严有神采,
但愿堪比来仪的祥瑞之禽。
昔日曾有瑞兽在天庭起舞,
为君王奏响龙吟般的祥瑞之音。

创作背景

储光羲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代表诗人之一,此诗为题画咏物之作。据诗中“新邑长鸣琴”可知,诗作当创作于诗人担任地方县令期间。韦昭应为当时知名画工,诗人在闲暇之时观赏其绘制的犀牛图,有感于犀牛作为远方贡物所承载的怀柔远人之意,结合自身推行仁政的治邑理念,借画抒发对盛世太平、仁德教化的赞美与期许。盛唐推崇祥瑞与仁政,本诗贴合这一时代的文化审美倾向。

艺术赏析

  1. 结构层次清晰,层层铺展:全诗先从犀牛的贡使来历、自然习性落笔,再转至画中形貌描摹,继而引出作画者与自身治政心境,最后以祥瑞典故升华主题,从写实到写意、从状物到抒情,逻辑连贯。
  2. 用典自然,寄寓深意:多处化用儒家经典典故,如“柔远人”出自《礼记》、“来仪禽”化用凤凰来仪的祥瑞典故、“鸣琴”典出宓子贱理政的故事,将画犀牛的题材与仁德、怀柔、盛世太平的儒家治国理念相结合,使题画诗超越单纯状物范畴,兼具教化意义。
  3. 写实与写意相融:前半部分“食棘无秋冬,绝流无浅深”准确捕捉犀牛野生习性,后半部分“眈眈若有神”侧重写意,突出画作的传神之处,将写实物象与写意精神融为一体。
  4. 语言平易淡远:全诗风格贴合储光羲山水田园诗清淡自然的特质,无雕琢之痕,于平实之中见深意,同时兼具题画诗的庄重典雅。
  5. 对仗富有韵律:如“食棘无秋冬,绝流无浅深”“双角前崭崭,三蹄下駸駸”等句对仗工整,富有古诗的音乐美感。

常见问题

《述韦昭应画犀牛》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述韦昭应画犀牛》的作者是储光羲,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述韦昭应画犀牛》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盛唐题画咏物之作,先叙写远方贡犀的典故与犀牛的自然习性,再描摹画中犀牛的传神形貌,继而引出作画缘起与自身治邑的仁政理念,最后以祥瑞典故升华主题,借画寄寓对朝廷怀柔远人、天下太平的盛世愿景,兼具写实性与教化意涵。

《述韦昭应画犀牛》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储光羲为盛唐山水田园诗派代表诗人之一,此诗为题画咏物之作。据诗中“新邑长鸣琴”可知,诗作当创作于诗人担任地方县令期间。韦昭应为当时知名画工,诗人在闲暇之时观赏其绘制的犀牛图,有感于犀牛作为远方贡物所承载的怀柔远人之意,结合自身推行仁政的治邑理念,借画抒发对盛世太平、仁德教化的赞美与期许。盛唐推崇祥瑞与仁政,本诗贴合这一时代的文化审美倾向。

《述韦昭应画犀牛》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层次清晰,层层铺展 :全诗先从犀牛的贡使来历、自然习性落笔,再转至画中形貌描摹,继而引出作画者与自身治政心境,最后以祥瑞典故升华主题,从写实到写意、从状物到抒情,逻辑连贯。 2. 用典自然,寄寓深意 :多处化用儒家经典典故,如“柔远人”出自《礼记》、“来仪禽”化用凤凰来仪的祥瑞典故、“鸣琴”典出宓子贱理政的故事,将画犀牛的题材与仁德、怀柔、盛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