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中树

这首诗以长信宫中的宫树为咏叹核心，通过描摹宫树从繁盛到零落的完整生命周期，借景抒情，既代失宠宫人抒发了芳华空逝、无人理解的幽怨，也寄寓了诗人自身仕途失意、身世飘零的愤懑，情感含蓄深沉。

1. 婀娜当轩树，莑茸倚兰殿。

   • 婀娜：形容树木枝条轻盈柔美的姿态。
   • 当轩：正对殿宇的窗槛（廊檐）。
   • 莑茸：形容宫树枝叶繁茂、香气氤氲的样子。
   • 兰殿：以香木修饰的华美宫殿，为宫廷建筑的美称。
   • 句意：柔美的宫树正对殿窗，繁茂的枝叶依偎在兰殿旁。

2. 叶艳九春华，香摇五明扇。

   • 九春：指春季的九个时节，代指整个春日，极言春光盛景。
   • 华：通“花”，此处指树叶的光彩如同春花般艳丽。
   • 五明扇：古代帝王、贵族所用的仪仗扇，以五明玉为饰，此处代指宫廷御用器物，暗喻帝王恩宠。
   • 句意：树叶的明艳胜过整个春日的繁花，树间幽香随着五明扇的摇动轻轻飘散。

3. 馀花鸟弄尽，新叶虫书遍。

   • 馀花：残留的花朵。
   • 鸟弄：禽鸟嬉戏啼鸣。
   • 虫书：原指古代篆书的一种字体，此处借指树叶被虫蛀后留下的斑驳痕迹，如同文字般错落。
   • 句意：残留的花朵已被禽鸟啄食殆尽，新生的树叶也被虫蛀得布满斑驳痕迹。

4. 零落心自知，芳菲君不见。

   • 零落：既指草木凋零，也暗指身世飘零、恩宠消散。
   • 芳菲：指花草的香气，代指美好的芳华与帝王的恩宠。
   • 君不见：你（指君主）未曾看见，暗含幽怨与怅惘。
   • 句意：树木凋零的苦楚唯有自身知晓，这满树的芳华与香气，君主却从未曾留意。

柔条袅袅正对殿窗的宫树，
繁枝依依依偎在兰殿之侧。
叶色明艳胜却三春繁花，
幽香随五明扇轻摇飘散。
残花已被禽鸟啄食殆尽，
新叶又遭虫蛀斑驳狼藉。
这凋零的苦楚唯有自晓，
满树芳菲却从未入君眼。

长信宫为汉代班婕妤失宠后的居所，后世常以“长信宫”作为宫怨诗的经典意象。乔知之是武则天时期的朝臣，其宠姬碧玉被武承嗣强夺，乔知之因此遭陷害致死，此诗大概率创作于其仕途失意、遭遇排挤的时期。诗歌既承袭了宫怨诗的传统，借失宠宫人的视角抒发幽怨，也融入了诗人自身的身世之感，以宫树的荣枯暗喻恩宠的无常与自身的孤寂。学界主流观点认为此诗为托物言志之作，寄寓了诗人的愤懑与惆怅。

1. 托物言志，物我交融：全诗以“长信宫中树”为核心意象，将宫树的盛衰与失宠者的命运紧密结合。前四句极写宫树的繁盛荣宠，暗喻恩宠加身的盛景；后四句转写零落破败，呼应失宠后的孤寂凄苦，末句直接点明“芳菲君不见”的幽怨，将个人身世寄寓于物象之中，含蓄深沉。
2. 对比手法，凸显盛衰：诗歌前半部分以“叶艳九春华”“香摇五明扇”铺陈宫树的盛景，后半部分以“馀花鸟弄尽”“新叶虫书遍”描摹其衰败之态，前后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出荣枯无常的感慨，强化了情感的张力。
3. 意象精准，意蕴丰富：诗中运用“九春”“五明扇”等宫廷专属意象，既贴合长信宫的场景，又暗喻帝王恩宠；“虫书”一词新颖别致，将虫蛀的痕迹比作文字，既写出宫树的破败，也暗含自身遭遇的伤痕累累，意蕴悠长。
4. 格律严谨，语言清丽：此诗为标准五言律诗，颔联、颈联对仗工整，平仄协调，语言雅致含蓄，没有直白的抒情，而是通过物象的描摹传递情感，兼具宫怨诗的婉约与咏物诗的精巧，达到了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