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妾薄命

这首乐府诗以失宠宫女的视角为核心，借长门、永巷的幽寂之景起兴，铺叙被弃后的孤寂愁思，抒发了旧情难舍、恩宠不再的哀怨凄楚，是初唐宫怨诗的代表作之一，兼具清丽的语言风格与深沉的情感内涵。

1. 草绿长门闭：长门，指长门宫，汉武帝时陈皇后失宠后迁居于此，后成为失宠妃嫔居所的代称。句意为：长门宫长满绿草，宫门紧闭沉沉。
2. 苔青永巷幽：永巷，汉代宫廷中囚禁有罪妃嫔、宫女的幽深小巷，亦泛指后宫偏僻幽寂的巷道。句意为：永巷里青苔遍生，愈发显得幽静荒凉。
3. 宠移新爱夺：宠移，指帝王的宠爱转移；新爱夺，被新得宠爱的人夺走了恩宠。句意为：君王的宠爱已然转移，我的恩宠被新欢夺去。
4. 泣下故情留：泣下，潸然泪下；故情留，心中仍留存着与君王往日的情分。句意为：我潸然泪下，仍念着旧日的情意。
5. 啼鸟惊残梦：啼鸟，啼叫的飞鸟；残梦，此处指与君王相伴的旧日梦境。句意为：啼鸣的飞鸟惊醒了我残存的旧梦。
6. 飞花搅独愁：飞花，飞舞的落花；搅，撩拨、搅乱；独愁，孤身独处的满腹愁绪。句意为：漫天飞舞的落花，搅乱了我孤身一人的愁思。
7. 自怜春色罢：自怜，自我怜惜；春色罢，指春日的芳华已然逝去，喻指自身的恩宠如同春色般消散。句意为：我暗自怜惜，春日的芳华已然落幕。
8. 团扇复迎秋：团扇，化用汉代班婕妤《怨歌行》“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的典故，以秋凉后被闲置的团扇象征失宠。句意为：恰似那秋来被弃的团扇，再无君王恩宠。

长门宫芳草萋萋，宫门紧闭沉沉；
永巷里青苔斑驳，幽寂无人问津。
君王的恩宠已然转移，被新欢夺去；
我潸然泪下，仍念着旧日的情意。
啼鸣的飞鸟惊破了残存的旧梦，
飞舞的落花搅乱了孤身的愁绪。
暗自怜惜春日芳华已然落幕，
恰似秋来被弃的团扇，再无恩宠。

《妾薄命》为乐府旧题，多抒写女子失宠的哀怨。杜审言是初唐“文章四友”之一，诗歌风格兼具清丽与雄浑之气。关于此诗的具体创作缘起，学界存在两种主流观点：其一认为此诗为单纯的乐府拟作，以传统宫怨主题为核心，并无明确的个人身世寄托；其二认为诗人借宫女失宠自况，寄托自身仕途坎坷、被朝廷疏远的怨愤——杜审言曾多次被贬谪，仕途不顺，以宫怨题材抒发怀才不遇的感慨。

1. 格律规范，对仗工整：此诗为标准五言律诗，颔联“宠移新爱夺，泣下故情留”与颈联“啼鸟惊残梦，飞花搅独愁”均严格对仗，平仄协调，体现了初唐律诗的成熟风貌，是初唐诗歌格律完善的典型代表。
2. 意象经典，意蕴深远：开篇以“长门”“永巷”奠定悲凉幽寂的基调，这两个典故均指向失宠境遇，快速切入主题；“啼鸟”“飞花”以动衬静，将抽象的愁绪具象化，烘托出独处女子的孤寂；末句“团扇”化用班婕妤典故，将失宠的哀怨含蓄蕴藉，避免了直白抒情的浅露。
3. 情景交融，意境凄清：全诗以景起兴，以景结情，荒凉的宫苑景色与失宠女子的心境高度契合，中间两联将景物与愁绪交织，残梦被惊、飞花搅愁，将情感融入景物描写，最终以“春色罢”“团扇迎秋”收束，整体意境凄清哀婉，感染力极强。
4. 情感内敛，含蓄深沉：全诗未直接宣泄怨怼情绪，而是通过环境刻画、细节描摹与典故运用，将失宠女子的落寞与哀怨娓娓道来，情感深沉内敛，符合初唐诗歌蕴藉含蓄的审美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