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竹枝

这首诗是唐代文人顾况拟作的乐府《竹枝》曲，借湘妃怀古的典故，结合洞庭、荆江的秋日楚地风物，以巴人夜唱竹枝、晓猿啼鸣的意象，抒发了深沉的悲怆羁旅之愁与怀古怅惘，兼具民间歌谣的质朴质感与文人抒情的雅致格调。

1. 帝子苍梧不复归：帝子指尧帝的两位女儿娥皇、女英，即后世所称的湘妃。舜帝南巡时崩于苍梧（今湖南宁远九嶷山一带），二妃追至湘水，投江殉情，成为湘水女神。此句以湘妃不归的典故，奠定全诗怀古悲凉的基调。
2. 洞庭叶下荆云飞：洞庭即洞庭湖，位于今湖南北部；荆江是长江流经湖北荆州段的河段，代指楚地江域。句意为洞庭湖畔木叶飘落，荆江上空云絮翻飞，以楚地秋日萧瑟之景烘托内心愁绪。
3. 巴人夜唱竹枝后：巴人指古代巴地（今重庆东部、湖北西部一带）的原住民，此地为竹枝词的发源地，竹枝本为当地民间歌谣，曲调自带哀怨缠绵的特质。此句写巴地百姓在夜间唱完竹枝曲之后。
4. 肠断晓猿声渐稀：肠断形容悲痛至极，此处指闻歌后的凄怆心境；晓猿指清晨的猿啼，猿啼声凄厉，常被用来烘托悲凉氛围。句意为待到清晨猿啼声渐渐稀疏，愁绪愈发浓烈，令人肝肠寸断。

帝舜的湘妃再也没能从苍梧归来，洞庭湖畔木叶飘零，荆江上空云絮翻飞。巴地的人们在夜里唱罢竹枝曲后，待到清晨猿啼渐稀，只余下令人肝肠寸断的悲戚。

这首诗属于乐府《杂曲歌辞》中的《竹枝》题，是唐代早期文人拟作竹枝词的经典作品之一。顾况为唐肃宗至德年间进士，曾辗转任职于江南、荆楚一带，晚年隐居茅山，其创作深受楚地民间文化与歌谣的影响。《竹枝》本是巴渝地区的民间情歌，曲调哀怨缠绵，中唐时期文人开始以此为题进行创作。此诗当为顾况游历楚地时，目睹巴人唱竹枝、闻晓猿啼而生怀古与羁旅之愁而作，借典故与风物抒发内心的悲怆情绪。

1. 用典精准，奠定基调：首句化用湘妃殉情的经典典故，以“不复归”点明历史的永恒怅惘，将怀古之愁融入开篇，为全诗定下悲凉沉郁的情感基调。
2. 意象连贯，情景交融：前两句选取“洞庭落叶”“荆江飞云”的秋日楚地之景，后两句结合“夜唱竹枝”“晓猿啼鸣”的人事与听觉意象，由景及人，由夜至晓，时间与空间层层推进，将怀古之愁、羁旅之悲与民间歌谣的哀怨融为一体，营造出萧瑟空灵的楚地秋夜意境。
3. 雅俗结合，质朴自然：全诗语言浅近直白，保留了竹枝词民间歌谣的质朴特质，同时以凝练的典故与意象提升了文学性，实现了民间曲调与文人抒情的完美结合，无刻意雕琢之感。
4. 以声衬情，余韵悠长：末句以“晓猿声渐稀”收束全篇，猿啼本已自带凄厉悲凉之感，“渐稀”二字更添空旷孤寂的氛围，将“肠断”的愁绪延伸至言外，让悲怆之情久久不散，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