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之什补亡训传十三章・筑城二章

这首诗为中唐乐府讽刺诗，借“筑城”之事直指时政乱象：讽刺宦官统领军务时，为修筑城墙发掘郊外坟墓、拆取墓砖的暴行。诗作批判了此举亵渎先人、违背伦理的残酷本质，抒发了对死者的同情与对晚唐军政腐朽的不满，情感沉郁犀利。

1. 筑城奕奕，于以固敌：奕奕：形容城墙高大雄伟的样子；固敌：巩固防御以抵御敌人，此处为反语，讽刺筑城目的与实际行为的相悖。
2. 咨尔寺兮，发郊外冢甓：冢甓：坟墓中的砖；甓：指砖瓦。
3. 死而无知，犹或不可：与第一章语义完全一致。
4. 若其有知，惟上帝是谪：谪：谴责、惩罚，此处意为死者会向上帝控诉并施加惩戒。

筑城的夯杵声登登作响，本是为了筑牢边防。
可叹你们这群宦官啊，竟挖开郊外的祖坟取砖。
就算死者魂无知觉，这行径也实在过分荒唐。
倘若死者地下有知，定会向上帝把冤屈申诉。

筑就的城垣高大奕奕，本是为了固守御敌。
可叹你们这群宦官啊，挖取郊外坟冢的城砖。
就算死者魂无知觉，这行径也天理难容。
倘若死者地下有知，定会向上帝发出严厉谴责。

顾况为中唐著名诗人，生活于唐德宗贞元年间，彼时宦官专权愈演愈烈，朝廷在边镇设置监军，多由宦官担任，他们不仅干预军政、横征暴敛，甚至为修筑防御工事而发掘民间坟墓、拆取墓砖，此等亵渎先人、残害民生的暴行引发士人与百姓的强烈不满。这首《筑城二章》即为诗人针对此类时政乱象所作，借筑城之事揭露宦官的残暴，抒发对底层百姓与死者的同情，批判晚唐军政的腐朽。学界一般认为此诗作于贞元中后期，为其乐府讽刺诗的代表作之一。

1. 反语与对比的讽刺力度：诗作以“于以固敌”的正面表述，与“发郊外冢甓”的荒唐暴行形成强烈反差，揭露宦官筑城并非为御敌保民，而是为了迎合权贵或虚饰边防，暴露其行为的虚伪与残暴。
2. 重章叠句的抒情结构：两章句式、核心内容高度重复，仅更换“固”“敌”“甓”“谪”四字，形成乐府诗常见的复沓结构，既强化了批判的语气，也让情感从“申诉”逐步升级为“谴责”，将不满推向顶点。
3. 直抒胸臆的批判口吻：诗人以“咨尔寺兮”的直接呼告斥责宦官群体，又以“死而无知，犹或不可”“若其有知，惟上帝是愬/谪”的双重假设，从世俗伦理与鬼神惩戒两个层面否定了挖坟筑城的合理性，既叩问了人心，也借朴素的宗教观念增强了批判的说服力。
4. 质朴犀利的语言风格：全诗以四言为主，辅以“兮”字助词，语言质朴无华，没有过多藻饰，却饱含强烈的情绪，精准击中时政痛点，体现了中唐乐府讽刺诗“直陈时事”的写实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