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梅里七首家于无锡四十载,今敝庐数堵犹存

· 李绅

双鸂鶒,锦毛斓斑长比翼。
戏绕莲丛回锦臆,照灼花丛两相得。
渔歌惊起飞南北,缭绕追随不迷惑。
云间上下同栖息,不作惊禽远相忆。
东家少妇机中语,剪断回文泣机杼。
徒嗟孔雀衔毛羽,一去东南别离苦。
五里裴回竟何补。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李绅重访无锡梅里旧居的抒怀之作,以双鸂鶒的恩爱相伴起兴,借邻妇织锦的离愁、孔雀东南飞的典故,抒发了旧庐尚存而人事沧桑、往昔别离之苦萦绕心间的感慨,寄寓了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深切叹惋。

逐句注释

  1. 双鸂鶒,锦毛斓斑长比翼。
    注释:鸂鶒(xī chì)为水鸟,形似鸳鸯,羽毛艳丽,常雌雄相伴。此句以双鸟起兴,点出亲密相伴的核心意象;锦毛斓斑形容羽毛色彩绚烂,比翼指并肩飞翔,喻伴侣间的和谐无间。

  2. 戏绕莲丛回锦臆,照灼花丛两相得。
    注释:戏绕指嬉戏环绕;莲丛指莲草丛生的水面;锦臆指鸂鶒胸前如锦缎般的羽毛,“回”字形容双鸟回旋往复的姿态;照灼指光彩映照,两相得意为彼此相处融洽、相得益彰。句意:双鸟嬉戏环绕莲丛,胸前锦羽随动作回旋,身影映在花丛间恰得其所。

  3. 渔歌惊起飞南北,缭绕追随不迷惑。
    注释:渔歌指渔父的歌声;惊起飞南北写歌声惊扰双鸟,使其分飞南北;缭绕追随指双鸟盘旋往复,依旧相伴;不迷惑指不曾因惊扰而迷失本心,始终相守。

  4. 云间上下同栖息,不作惊禽远相忆。
    注释:云间上下指高空与低处的空间;同栖息即一同栖息停留;惊禽指受惊后各自远逃的禽鸟;远相忆指彼此远隔后徒然思念。句意:双鸟在云间上下各处一同栖息,绝不做受惊后各自远飞、徒然相忆的禽鸟。

  5. 东家少妇机中语,剪断回文泣机杼。
    注释:东家少妇指东邻的少妇;机中语暗指其因别离而满怀愁绪;回文此处化用苏蕙织《璇玑图》的典故,苏蕙为思念丈夫窦滔,织锦为回文诗,纵横反复皆成文章;机杼指织机。句意:东邻少妇在织机前剪断回文锦的丝线,对着织机暗自哭泣。

  6. 徒嗟孔雀衔毛羽,一去东南别离苦。
    注释:徒嗟指徒然叹息;孔雀衔毛羽化用汉乐府《孔雀东南飞》“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的意象,以孔雀别离喻夫妻分离;句意:徒然叹息那孔雀衔羽远去,一旦分离去往东南,便要受尽离别相思的苦楚。

  7. 五里裴回竟何补。
    注释:五里裴回即“五里徘徊”,化用《孔雀东南飞》诗句,指诗人在旧居五里之地来回踱步;竟何补意为这般追念终究无法挽回逝去的时光与人事,以问句收束,抒发物是人非的叹惋。

现代译文

水面一双鸂鶒鸟,羽毛斑斓正比翼齐飞。
嬉戏绕着莲丛回旋,锦色胸映花光里,彼此相伴两相宜。
渔歌忽起惊飞分南北,却依旧缭绕追随,不曾迷却本心。
云间上下共栖息,绝不做受惊禽鸟,各自远飞空自忆。
东邻少妇织机前,剪断回文锦的丝线,对着织机暗泣。
徒然叹那孔雀衔羽,一去东南,便受尽别离苦戚。
在旧居五里之地徘徊,这般追念,到底又有何补益?

创作背景

李绅为唐代无锡籍诗人,字公垂,早年在无锡梅里居住长达四十年,后仕途辗转离开故乡。此诗为其重访梅里旧居时所作,此时旧庐仅存数堵残墙,诗人触景生情,借眼前禽鸟之景与典故,抒发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以及对往昔别离、故园不再的深切叹惋。

艺术赏析

  1. 起兴与对比手法:开篇以双鸂鶒的恩爱相伴起兴,先绘出和谐美好的禽鸟之景,随后以“渔歌惊起”打破宁静,却又见双鸟依旧追随,反衬出人间别离后难以重聚的悲苦。后半段以邻妇织锦的离愁、孔雀东南飞的典故,与前半段的双鸟相守形成强烈对比,强化了别离之痛。
  2. 用典自然贴切:两处典故运用浑然天成:“回文”化用苏蕙织《璇玑图》的典故,以少妇泣织回文锦,暗喻思念丈夫的离愁;“五里裴回”化用《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的诗句,既呼应了典故中的别离之怨,又将诗人自身徘徊旧居的情态融入其中,毫无生硬之感。
  3. 以乐景衬哀情:全诗开篇描绘的双鸂鶒戏莲、花丛映照之景,皆是明媚灵动的乐景,与后半段的“泣机杼”“别离苦”形成强烈反差,以乐景烘托哀情,更添悲怆之感。
  4. 收束有力余韵悠长:末句以“五里裴回竟何补”的问句收束,将诗人追念故园、慨叹时光的复杂情绪化为无言的叩问,让读者在沉吟中体会到物是人非的沧桑与无奈。
  5. 体式灵动自由:全诗以七言为主,间以三字起兴句,句式错落灵动,符合乐府歌行的自由特质,便于抒发深沉复杂的情感。

常见问题

《过梅里七首家于无锡四十载,今敝庐数堵犹存》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过梅里七首家于无锡四十载,今敝庐数堵犹存》的作者是李绅,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过梅里七首家于无锡四十载,今敝庐数堵犹存》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李绅重访无锡梅里旧居的抒怀之作,以双鸂鶒的恩爱相伴起兴,借邻妇织锦的离愁、孔雀东南飞的典故,抒发了旧庐尚存而人事沧桑、往昔别离之苦萦绕心间的感慨,寄寓了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深切叹惋。

《过梅里七首家于无锡四十载,今敝庐数堵犹存》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绅为唐代无锡籍诗人,字公垂,早年在无锡梅里居住长达四十年,后仕途辗转离开故乡。此诗为其重访梅里旧居时所作,此时旧庐仅存数堵残墙,诗人触景生情,借眼前禽鸟之景与典故,抒发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以及对往昔别离、故园不再的深切叹惋。

《过梅里七首家于无锡四十载,今敝庐数堵犹存》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起兴与对比手法 :开篇以双鸂鶒的恩爱相伴起兴,先绘出和谐美好的禽鸟之景,随后以“渔歌惊起”打破宁静,却又见双鸟依旧追随,反衬出人间别离后难以重聚的悲苦。后半段以邻妇织锦的离愁、孔雀东南飞的典故,与前半段的双鸟相守形成强烈对比,强化了别离之痛。 2. 用典自然贴切 :两处典故运用浑然天成:“回文”化用苏蕙织《璇玑图》的典故,以少妇泣织回文锦,暗喻思念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