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杂咏六首・东飞凫

本诗为拟乐府之作，以“托凫传书”为核心情节，借诗人欲将尺素书信托付给东飞野鸭却不得的情境，抒发了情思难寄的怅惘；又以雌雄野鸭眷恋菰蒲的习性，暗寓对相守相依的向往，或寄寓了诗人隐居江湖、羁怀难抒的心境。

1. 裁得尺锦书：裁，裁剪；尺锦书，指以锦缎裁制而成的书信，古代书信常以锦帛书写，又称“尺素”。句意：我已裁剪锦缎，写就了一封书信。
2. 欲寄东飞凫：欲，想要；寄，托付递送；东飞凫，向东飞行的野鸭（凫为野鸭的通称）。句意：想要将这封书信托付给那向东飞去的野鸭。
3. 胫短翅亦短：胫，鸟类的小腿；亦，也。句意：这野鸭小腿短小，翅膀也并不强健。此处或指其飞行能力有限，难以长途传书，与下句共同点明其不堪托付的缘由。
4. 雌雄恋菰蒲：菰蒲，指菰与蒲两种水生草本植物，多生长于浅滩湿地，为水鸟栖息觅食的场所；恋，留恋栖息。句意：雌雄野鸭双双眷恋着菰蒲丛生的水乡，不肯远飞离去。

我裁好锦缎写就尺素书信，
欲托付给那向东飞去的野鸭。
无奈野鸭小腿短、翅膀也羸弱，
雌雄双双只眷恋着菰蒲浅滩。

陆龟蒙为晚唐著名隐士、文学家，仕途失意后隐居于笠泽（今江苏吴江一带），多以闲适、咏物之作寄寓心境，其拟乐府诗多沿袭古题，借物抒情。《乐府杂咏六首》为其组诗之作，《东飞凫》为其中一篇。学界普遍认为此诗创作于诗人隐居期间，或是借“寄书飞凫”的古乐府意象，抒发怀人思归的愁绪，或是暗喻自身隐居田园、眷恋林下的心境，具体创作时间无明确考据，为其闲情寄兴之作。

1. 意象营构：全诗以“尺锦书”“东飞凫”“菰蒲”构成完整意象链：尺锦书是诗人情思的载体，东飞凫是拟想的信使，菰蒲则是信使的栖息之所，层层铺垫出“欲寄无门”的情境。
2. 表现手法：先以“欲寄”起笔，铺陈诗人的寄情之愿，再以“胫短翅短”“恋菰蒲”转折，写出信使不堪托付、眷恋故土的现实，将情思难寄的怅惘自然带出。其中以双凫相守反衬诗人的孤寂，以凫鸟恋巢暗喻羁留难去的心境，比兴手法运用自然含蓄。
3. 语言风格：全诗语言质朴浅近，贴合乐府歌辞的平易灵动，无刻意雕琢之辞，却以极简的笔墨传递出悠长的意蕴，符合古乐府“浅语深情”的特点。
4. 结构特色：全诗四句短章，结构凝练紧凑，先扬后抑的节奏明快自然，留白丰富，诗人未明言书信寄往何处、愁绪因何而起，留给读者充足的想象空间，可解为怀友、思乡，亦可解为仕进无门的情志难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