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为初唐五言排律,以边塞倡家妇为抒情主体,抒写丈夫久戍边地、音讯断绝的愁苦,借汉代典故暗喻唐代边塞战事频仍、和亲断绝的现实,既抒发了思妇对征人的深切思念,也暗含对战争的怨怼,整体情感沉郁悲凉,兼具边塞诗的苍凉与闺怨诗的柔婉。
倡妇行
红妆楼上歇,白发陇头新。
夜夜风霜苦,年年征戍频。
山西长落日,塞北久无春。
团扇辞恩宠,回文赠苦辛。
胡兵屡攻战,汉使绝和亲。
消息如瓶井,沉浮似路尘。
空馀千里月,照妾两眉嚬。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十年倡家妇:倡家,指以歌舞为业的乐伎之家;十年,点明与丈夫分离的时长。句意:我是做了十年歌舞伎的妇人。
- 三秋边地人:三秋,此处既指边地萧瑟的秋季,也暗喻岁月漫长;边地人,指戍守边塞的丈夫。句意:我的丈夫是在边塞度过三秋岁月的征人。
- 红妆楼上歇:红妆,指女子的艳丽妆饰;歇,停歇、搁置。句意:我早已不再精心梳妆,停留在闺楼之中。
- 白发陇头新:陇头,即陇山,代指边塞战场;新,指新添的白发。句意:远在陇头的丈夫,想必又新添了不少白发。
- 夜夜风霜苦:风霜,代指边塞苦寒的环境与艰苦的戍守生活。句意:丈夫在边塞夜夜饱受风霜之苦。
- 年年征戍频:征戍,指出征戍守边疆;频,频繁、接连不断。句意:年年都要频繁地出征戍边。
- 山西长落日:山西,指太行山以西的边塞地区;长落日,指边塞黄昏漫长,尽显荒凉萧瑟。句意:边塞以西的天空,总是早早地沉下落日。
- 塞北久无春:塞北,泛指北方边疆;久无春,既指塞北气候寒冷,春日迟迟,也暗喻边地久无生机、久无佳音。句意:塞北之地已经很久没有春天的气息了。
- 团扇辞恩宠:团扇,语出汉代班婕妤《怨歌行》,以团扇被弃捐比喻女子失宠,后成为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失意象;辞恩宠,指失去往日的恩遇。此处借指倡妇昔日受主人恩宠,如今被冷落。句意:我如团扇一般,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恩宠。
- 回文赠苦辛:回文,指回文诗,可正反诵读,此处指以回文诗寄给丈夫,诉说戍守的辛苦与自己的思念;赠苦辛,即寄去倾诉愁苦艰辛的诗信。句意:我写下回文诗,寄去倾诉这满腔的苦辛与思念。
- 胡兵屡攻战:胡兵,代指边塞的外族敌军;屡攻战,屡屡发起攻城征战。句意:外族敌军屡屡发动战争。
- 汉使绝和亲:汉使,借汉代使者代指唐代的外交使者;绝和亲,指朝廷断绝了与边塞外族的和亲政策,战事再起。句意:朝廷早已断绝和亲之策,边境战事连绵不断。
- 消息如瓶井:瓶井,指汲水的井瓶,瓶沉入井中便难以打捞,此处比喻音信断绝,杳无消息。句意:丈夫的音讯如同瓶沉井底,再无踪迹。
- 沉浮似路尘:沉浮,指行踪不定、境遇无常;路尘,指路上的尘土,随风飘荡,无定所。句意:丈夫的行踪如同路上的飞尘,漂泊不定,生死难料。
- 空馀千里月:空馀,只留下;千里月,指高悬于千里之外的明月,可共照两地。句意:如今只余下千里共赏的明月。
- 照妾两眉嚬:嚬,同“颦”,指皱眉。句意:这明月照着我紧锁的双眉,满含愁苦。
现代译文
我是做了十载歌舞伎的妇人,
我的丈夫远戍边塞,已历三秋寒温。
往日艳丽的红妆早已停歇在闺楼,
想必陇头的他,又新添了几许白头。
夜夜的风霜啃噬着他的筋骨,
年年的征戍催白了他的鬓角。
边塞西边的天际,总早早沉下落日,
塞北的荒原,早已许久不见春潮。
我如团扇一般,早已失去往日恩宠,
提笔写下回文诗,寄去这满腔苦辛。
胡虏的兵马屡屡来犯边关,
朝廷早已断绝和亲,战事连绵。
他的音讯如瓶沉井底,杳无踪迹,
行踪如路上飞尘,漂泊不定难寻。
如今只剩这千里共照的明月,
静静照着我紧锁的双眉,愁绪难泯。
创作背景
李峤为初唐“文章四友”之一,活跃于高宗、武后时期,彼时唐王朝与突厥、吐蕃等边塞外族战事频繁,和亲政策屡遭破坏,边塞征人久戍不归,思妇愁苦成为初唐边塞诗的常见主题。此诗以倡家妇为抒情主体,借汉代典故影射唐代现实,抒发了底层女性在战乱中的命运悲苦与思念之情,学界普遍认为其创作主旨在于反映边患给普通民众带来的苦难。
艺术赏析
- 格律体裁严谨:本诗为标准五言排律,共十六句,符合初唐排律的格律要求,颔联、颈联、腹联均对仗工整,如“夜夜风霜苦,年年征戍频”“山西长落日,塞北久无春”“团扇辞恩宠,回文赠苦辛”等,对仗工稳,音韵和谐,体现了初唐诗歌格律成熟的特点。
- 用典含蓄贴切:多处运用古典典故,“团扇”化用班婕妤《怨歌行》,以团扇弃捐喻倡妇失宠,含蓄表达其被冷落的处境;“回文”则巧用回文诗的意象,增添了抒情的婉转与深沉,拓宽了诗歌的情感厚度。
- 情景交融意境:诗中运用“风霜”“落日”“塞北无春”“千里月”等意象,营造出荒凉苦寒、孤寂清冷的边塞与闺阁意境,将思妇的愁苦与边地的萧瑟融为一体,情景交融,强化了诗歌的感染力。
- 对比手法强化情感:以“红妆”与“白发”对比昔日的盛妆与今日的憔悴,以“团扇恩宠”与“征戍苦辛”对比往日的恩遇与今日的分离,强化了情感的张力,凸显了战争带来的家庭破碎与个体苦难。
- 借古喻今拓宽格局:以汉代“胡兵攻战”“绝和亲”的背景代指唐代边塞战事,既拓宽了诗歌的历史厚度,也让诗歌的批判更具含蓄性,符合初唐诗歌“咏史寄怀”的创作传统。
常见问题
《倡妇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倡妇行》的作者是李峤,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倡妇行》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初唐五言排律,以边塞倡家妇为抒情主体,抒写丈夫久戍边地、音讯断绝的愁苦,借汉代典故暗喻唐代边塞战事频仍、和亲断绝的现实,既抒发了思妇对征人的深切思念,也暗含对战争的怨怼,整体情感沉郁悲凉,兼具边塞诗的苍凉与闺怨诗的柔婉。
《倡妇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李峤为初唐“文章四友”之一,活跃于高宗、武后时期,彼时唐王朝与突厥、吐蕃等边塞外族战事频繁,和亲政策屡遭破坏,边塞征人久戍不归,思妇愁苦成为初唐边塞诗的常见主题。此诗以倡家妇为抒情主体,借汉代典故影射唐代现实,抒发了底层女性在战乱中的命运悲苦与思念之情,学界普遍认为其创作主旨在于反映边患给普通民众带来的苦难。
《倡妇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格律体裁严谨 :本诗为标准五言排律,共十六句,符合初唐排律的格律要求,颔联、颈联、腹联均对仗工整,如“夜夜风霜苦,年年征戍频”“山西长落日,塞北久无春”“团扇辞恩宠,回文赠苦辛”等,对仗工稳,音韵和谐,体现了初唐诗歌格律成熟的特点。 2. 用典含蓄贴切 :多处运用古典典故,“团扇”化用班婕妤《怨歌行》,以团扇弃捐喻倡妇失宠,含蓄表达其被冷落的处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