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皮日休《正乐府十首》中的讽喻新乐府代表作。诗人以对比手法,将地方进贡珍宝丝帛的优渥待遇与贤才俊士的沉沦境遇并置,批判晚唐贡举制度的败坏,抨击统治者重物轻人、埋没贤能的现实,抒发了对寒门士子不得志的深切叹息与对圣世贤才得用的向往。
正乐府十篇・贱贡士
到京未晨旦,一一见天子。
如何贤与俊,为贡贱如此。
所知不可求,敢望前席事。
吾闻古圣人,射宫亲选士。
不肖尽屏迹,贤能皆得位。
所以谓得人,所以称多士。
叹息几编书,时哉又何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南越贡珠玑,西蜀进罗绮:南越,今岭南地区,古代以盛产珍珠宝玉闻名;珠玑,泛指珍珠类珍宝;西蜀,今四川一带,唐代丝织业高度发达;罗绮,精美华贵的丝织品。句意:岭南与西蜀两地向朝廷进献当地出产的珍宝与丝帛。
- 到京未晨旦,一一见天子:未晨旦,天尚未亮,形容进贡队伍抵达京城之早;一一,全都,指所有贡品都能直接呈献给皇帝。句意:贡品运抵京城时天还未亮,件件都能当面呈给天子检视。
- 如何贤与俊,为贡贱如此:贤与俊,指贤德有才的士人;为贡贱如此,(贤士的境遇)竟像这些进贡的物品一样被轻贱。句意:为何那些贤才俊杰,待遇竟如此卑贱,连进贡的器物都不如?
- 所知不可求,敢望前席事:所知,指所赏识的贤才;不可求,指贤才难以被朝廷赏识任用;敢望,岂敢奢望;前席事,典出《史记·屈原贾生列传》,汉文帝召见贾谊,问鬼神之事后又问治道,“文帝不自知膝之前于席也”,后以“前席”形容帝王虚心纳谏、礼遇贤士的君臣遇合场景。句意:想要结识贤才都无从求得,又岂敢奢望得到帝王的礼遇重用?
- 吾闻古圣人,射宫亲选士:古圣人,指古代圣明的帝王;射宫,古代天子举行射礼以选拔贤士的场所,《礼记·射义》载天子将祭必先射于射宫以选士;亲选士,亲自考核选拔士人。句意:我听说古代圣明的君王,会亲临射宫亲自选拔贤才。
- 不肖尽屏迹,贤能皆得位:不肖,指品行不端、无才无德之人;屏迹,隐退、被斥逐;得位,得到官位,被朝廷任用。句意:不肖之徒尽数被斥退,贤能之士都能位列朝班。
- 所以谓得人,所以称多士:得人,指朝廷得到合适的治国人才;多士,典出《诗经·大雅·文王》“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后用以代指贤才众多。句意:这就是后世称道的朝廷得人,这就是《诗经》赞誉的贤才汇聚的盛世。
- 叹息几编书,时哉又何异:几编书,指记载古代圣君选士事迹的典籍;时哉,指当下的时势;又何异,此处为反讽,实则批判当下时势远不如古代。句意:对着这些典籍声声叹息,如今的时势又和古时圣世有何分别?
现代译文
南越贡来珍珠宝器,西蜀进献绫罗绮缎。
运抵京城天尚未亮,件件都能呈给御案。
为何那些贤才俊杰,境遇竟这般卑贱,
连这些进贡的器物都不如?
想要寻访贤才都无从求得,
又岂敢奢望君臣遇合的礼遇?
我听闻古代圣明的君王,
亲临射宫亲手选拔贤良。
不肖之徒尽数被斥退,
贤能之士皆得位列朝堂。
这便是后世称颂的朝廷得人,
这便是《诗经》赞美的多士盈朝。
对着这些典籍声声叹息,
如今的时势又和古时何异?
创作背景
皮日休为晚唐著名文学家,主张继承白居易新乐府“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精神,《正乐府十篇》均为针砭时弊的讽喻之作。晚唐时期,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科举制度逐渐败坏,权贵子弟凭借门第优先入仕,寒门士子难以通过科举进入仕途,朝廷重珍奇奇货而轻贤才俊士。皮日休早年家境贫寒,亲身体验过下层文人的困顿境遇,这首诗正是借古讽今,通过对比进贡器物与贤才的不同待遇,批判晚唐统治者的用人失当与社会的贤愚倒置。
艺术赏析
- 对比手法的运用:诗人以两处强烈对比贯穿全诗:一是进贡珍宝的优渥待遇(“到京未晨旦,一一见天子”)与贤才的沉沦境遇(“为贡贱如此”)的对比,突出统治者重物轻人的现实;二是古代圣君亲选贤才、贤能得位的盛世与当下贤愚颠倒的时势对比,强化批判力度。
- 用典自然贴切: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前席事”“射宫选士”“多士”均出自正史与《诗经》,既为批判现实提供了历史参照,又增添了作品的文化厚度,避免了直白讽喻的浅露。
- 语言质朴直白:作为新乐府诗,全诗语言浅近通俗,无晦涩辞藻,符合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创作传统,直白地抒发了诗人对现实的不满与对贤才得用的向往。
- 结构层层递进:先铺陈进贡盛况,再转折到贤才的不幸境遇,随后引述古代圣世的用人制度形成对比,最后以叹息收束,情感从铺陈到愤懑再到深沉叹息,层层递进,将批判现实的主旨表达得淋漓尽致。
常见问题
《正乐府十篇・贱贡士》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正乐府十篇・贱贡士》的作者是皮日休,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正乐府十篇・贱贡士》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皮日休《正乐府十首》中的讽喻新乐府代表作。诗人以对比手法,将地方进贡珍宝丝帛的优渥待遇与贤才俊士的沉沦境遇并置,批判晚唐贡举制度的败坏,抨击统治者重物轻人、埋没贤能的现实,抒发了对寒门士子不得志的深切叹息与对圣世贤才得用的向往。
《正乐府十篇・贱贡士》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皮日休为晚唐著名文学家,主张继承白居易新乐府“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精神,《正乐府十篇》均为针砭时弊的讽喻之作。晚唐时期,宦官专权、藩镇割据,科举制度逐渐败坏,权贵子弟凭借门第优先入仕,寒门士子难以通过科举进入仕途,朝廷重珍奇奇货而轻贤才俊士。皮日休早年家境贫寒,亲身体验过下层文人的困顿境遇,这首诗正是借古讽今,通过对比进贡器物与贤才的不同待...
《正乐府十篇・贱贡士》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对比手法的运用 :诗人以两处强烈对比贯穿全诗:一是进贡珍宝的优渥待遇(“到京未晨旦,一一见天子”)与贤才的沉沦境遇(“为贡贱如此”)的对比,突出统治者重物轻人的现实;二是古代圣君亲选贤才、贤能得位的盛世与当下贤愚颠倒的时势对比,强化批判力度。 2. 用典自然贴切 :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前席事”“射宫选士”“多士”均出自正史与《诗经》,既为批判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