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为陈子昂《感遇》组诗第十首,以旁观者的超脱视角,揭露了世俗之人争相逐利、互相倾轧的丑态,借上古隐士典故对比批判,抒发了诗人不愿同流合污、决意归隐避世的志向,同时暗含对武周时期官场黑暗与世俗浇薄的讽刺。
感遇・之十
悱然争朵颐。
谗说相啖食。
利害纷●【左口右疑】●【左口右疑】。
便便夸毗子。
荣耀更相持。
务光让天下。
商贾竞刀锥。
已矣行采芝。
万世同一时。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深居观元化(一作群动):深居指闲居独处;元化指天地自然的造化、万物变化,“群动”为异文,指世间众生万物。句意:闲居独处,静观天地万物的流转变化。
- 悱然争朵颐:悱然指内心郁结、怅然的样子;“朵颐”语出《周易·观》“观我朵颐”,原指动腮进食,此处引申为追逐私利、争抢利禄。句意:怅然见世人争相攫取利禄,如同饿兽抢食一般。
- 谗说相啖食:谗说指谗言诽谤;啖食指吞食、侵吞,此处指世人互相倾轧陷害。句意:谗言诽谤此起彼伏,众人彼此倾轧如同吞噬同类。
- 利害纷㗖㗖:㗖㗖(yí yí)为叠词,此处原用字为左口右疑的组合,形容纷乱喧闹之态,指利害冲突愈演愈烈。句意:利害纠葛纷乱喧闹,矛盾愈演愈烈。
- 便便夸毗子:便便(pián pián)形容体态肥满安逸的样子;“夸毗”语出《诗经·大雅·板》“无为夸毗”,指柔媚谄媚、阿谀逢迎的无耻小人。句意:那些养尊处优、谄媚逢迎的宵小之辈。
- 荣耀更相持:荣耀指权势、名利;更相即互相;持指执持、争夺。句意:为了权势名利,众人彼此争夺不休。
- 务光让天下:务光是上古隐士,传说尧欲将天下禅让于他,他拒不接受且投河自尽,此处借指高洁不仕的隐士。句意:上古隐士务光曾辞让天下,不为名利所动。
- 商贾竞刀锥:商贾指商人;“刀锥”语出《史记·货殖列传》,代指微末小利。句意:如今的商贾却连刀锥般的微小利益也要争相追逐。
- 已矣行采芝:已矣即“算了吧”;“采芝”化用商山四皓隐居南山采芝的典故,代指归隐山林。句意:罢了罢了,不如进山采芝,隐居度日。
- 万世同一时:句意:千秋万世,世俗逐利的本质都与这个时代一般无二,点明此类乱象古已有之且代代相传。
现代译文
闲居静观天地造化的流转,
怅然见世人逐利如饿兽争餐。
谗言四起互相倾轧吞啮,
利害冲突纷乱喧闹不休。
那些肥满谄媚的无耻小人,
为了权势名利彼此争夺不休。
上古务光曾辞让天下,
今人却为微利竞相奔走。
罢了罢了,不如进山采芝隐居,
千秋万世,纷争本是一般模样。
创作背景
《感遇》组诗三十八首是陈子昂复古革新诗歌主张的实践之作,大致作于武周垂拱至万岁通天年间(685-697年)。当时武后临朝称制,朝政暗流涌动,官场倾轧、谄媚之风盛行,陈子昂虽有辅国安民之志,却因多次上疏言事触怒权贵,屡遭排挤贬谪,内心充满苦闷与愤懑。此诗即为诗人借古讽今,批判世俗趋炎附势、逐利忘义的风气,抒发自身归隐避世的志向。
艺术赏析
- 用典精当,对比鲜明:诗中以务光辞让天下的高洁典故,与逐利的商贾、谄媚的“夸毗子”形成强烈反差,既凸显了诗人对君子品格的推崇,也强化了对世俗丑态的批判;末句“采芝”化用商山四皓典故,明确传递归隐之志,用典自然不生硬。
- 风格质朴刚健,直抒胸臆:全诗摆脱齐梁以来绮靡浮艳的文风,以古朴刚健的语言直抒胸臆,兼具汉魏风骨的沉郁与超脱,情感从静观的疏离转向愤懑的批判,最终归于归隐的释然,层层递进。
- 结构严谨,意境递进:开篇以“深居观元化”奠定超脱静观的基调,中间铺陈世俗乱象,再以典故对比深化批判,最后以“万世同一时”收束,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对历史共性的洞察,结构完整,意境从旁观到愤懑再到超脱,逻辑清晰。
- 古体自由,贴合抒情特质:此诗为古体诗,不受近体诗平仄、对仗的严格限制,句式错落自由,符合感遇诗“缘情而发”的创作要求,体现了陈子昂“骨气端翔”的诗歌革新主张。
常见问题
《感遇・之十》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感遇・之十》的作者是陈子昂,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感遇・之十》主要写了什么?
此诗为陈子昂《感遇》组诗第十首,以旁观者的超脱视角,揭露了世俗之人争相逐利、互相倾轧的丑态,借上古隐士典故对比批判,抒发了诗人不愿同流合污、决意归隐避世的志向,同时暗含对武周时期官场黑暗与世俗浇薄的讽刺。
《感遇・之十》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感遇》组诗三十八首是陈子昂复古革新诗歌主张的实践之作,大致作于武周垂拱至万岁通天年间(685 697年)。当时武后临朝称制,朝政暗流涌动,官场倾轧、谄媚之风盛行,陈子昂虽有辅国安民之志,却因多次上疏言事触怒权贵,屡遭排挤贬谪,内心充满苦闷与愤懑。此诗即为诗人借古讽今,批判世俗趋炎附势、逐利忘义的风气,抒发自身归隐避世的志向。
《感遇・之十》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精当,对比鲜明 :诗中以务光辞让天下的高洁典故,与逐利的商贾、谄媚的“夸毗子”形成强烈反差,既凸显了诗人对君子品格的推崇,也强化了对世俗丑态的批判;末句“采芝”化用商山四皓典故,明确传递归隐之志,用典自然不生硬。 2. 风格质朴刚健,直抒胸臆 :全诗摆脱齐梁以来绮靡浮艳的文风,以古朴刚健的语言直抒胸臆,兼具汉魏风骨的沉郁与超脱,情感从静观的疏离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