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之十八

· 陈子昂

逶迤势已久。
骨鲠道斯穷。
岂无感激者。
时俗颓此风。
灌园何其鄙。
皎皎于陵中。
世道不相容。
喈喈张长公。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陈子昂《感遇》组诗第十八首,属于托古讽今的抒怀之作。诗人先铺陈当世风俗颓败、正道穷竭的现状,感叹正直之士难容于世;又借战国隐士于陵子终、西汉张长公的典故,推崇高洁隐逸的操守,抒发自身怀才不遇、壮志难伸的苦闷,同时批判了武周时期官场腐败、世风日下的社会现实。

逐句注释

  1. 逶迤势已久:逶迤原指道路曲折绵长,此处喻指世道、世风迁延不振、日渐衰败;势指世道风气的走向;句意:这种衰败的局面已经持续很久了。
  2. 骨鲠道斯穷:骨鲠本指鱼骨,后引申为刚正不阿的正直之士;道斯穷指正道就此衰败穷尽,斯为代词,此、这;句意:刚正之士坚守的正道,已然走向穷途末路。
  3. 岂无感激者:岂无意为难道没有;感激者指心怀愤慨、意欲匡正时弊的志士;句意:难道不曾有过激愤匡时的仁人志士吗?
  4. 时俗颓此风:时俗指当世的社会风气;颓意为衰败、败坏;此风指刚直正道的风气;句意:只怪当世的世俗风气,彻底败坏了这刚直的正道之风。
  5. 灌园何其鄙:灌园指隐者灌园种菜的隐逸生活,典出《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中的于陵子终(陈仲子);此处为反语,世俗以灌园为鄙贱之事,诗人实则借此赞颂隐士的高洁;句意:世人何曾懂得,灌园的隐士竟是如此高洁?
  6. 皎皎于陵中:皎皎形容清白高洁的样子;于陵即于陵子终,战国时齐国隐士,避世不仕,靠灌园种菜为生;句意:那清白高洁的身影,长存于于陵的田园之中。
  7. 世道不相容:世道指当时污浊的社会;不相容谓正直之士与世俗世道难以共存;句意:如今的世道,容不下坚守正道的君子。
  8. 喈喈张长公:喈喈原指鸟鸣声,此处形容隐士安闲自适、与世无争的状态;张长公即西汉张挚,字长公,因不满官场昏暗辞官归隐,终老田园;句意:唯有像张长公那样的隐者,得以悠然自适地度过一生。

现代译文

世道衰颓的颓势,早已绵延良久。
刚正之士坚守的正道,已然走到尽头。
难道不曾有过激愤匡时的志士?
只怪当世风俗,彻底败坏了刚直之风。
世人何曾懂得,灌园的隐士竟如此高洁?
那清白的身影,长存于于陵的田园之中。
如今的世道,容不下坚守正道的君子,
唯有张长公那样的隐者,得以悠然终老。

创作背景

陈子昂生活于武则天执政时期,他素有济世安民之志,曾多次上书论政,却屡遭贬谪,政治抱负难以施展。《感遇》组诗共三十八首,多为托物言志、借古讽今的作品,此诗为第十八首。彼时武周朝堂朋党林立、官场腐败,正直之士难以立足,诗人借此诗批判世风颓败,抒发自身怀才不遇的苦闷,同时借隐逸先贤的事迹寄托对高洁操守的推崇,也契合了其倡导“汉魏风骨”、反对齐梁浮靡文风的诗歌主张。

艺术赏析

  1. 用典含蓄,借古讽今:诗中两处用典,以于陵子终灌园、张长公归隐的事迹,含蓄批判了当世容不下正直之士的昏暗现实,同时借先贤的高洁反衬世俗的浅薄,情感表达委婉深沉,避免了直白的牢骚。
  2. 结构层次分明:前四句先铺陈世风衰败、正道穷竭的现状,后四句借典故抒发感慨,先斥时俗、再颂先贤、最后落脚于“世道不相容”的无奈,情感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3. 风格刚健质朴:语言不事雕琢,以浅近的文言直抒胸臆,既有对现实的犀利批判,又有对高洁品格的执着追求,整体沉郁顿挫,充满忧国忧民的情怀,符合陈子昂倡导的“汉魏风骨”。
  4. 反语强化讽刺:“灌园何其鄙”以世俗视角反称隐逸为鄙陋,形成强烈反差,强化了对世俗眼光短浅的讽刺,也凸显了隐士品格的可贵。
  5. 格律自由舒展:此诗为五言古诗,不受近体诗平仄、对仗的严格束缚,句式整齐自然,节奏明快,情感流转流畅。

常见问题

《感遇・之十八》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感遇・之十八》的作者是陈子昂,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感遇・之十八》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陈子昂《感遇》组诗第十八首,属于托古讽今的抒怀之作。诗人先铺陈当世风俗颓败、正道穷竭的现状,感叹正直之士难容于世;又借战国隐士于陵子终、西汉张长公的典故,推崇高洁隐逸的操守,抒发自身怀才不遇、壮志难伸的苦闷,同时批判了武周时期官场腐败、世风日下的社会现实。

《感遇・之十八》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陈子昂生活于武则天执政时期,他素有济世安民之志,曾多次上书论政,却屡遭贬谪,政治抱负难以施展。《感遇》组诗共三十八首,多为托物言志、借古讽今的作品,此诗为第十八首。彼时武周朝堂朋党林立、官场腐败,正直之士难以立足,诗人借此诗批判世风颓败,抒发自身怀才不遇的苦闷,同时借隐逸先贤的事迹寄托对高洁操守的推崇,也契合了其倡导“汉魏风骨”、反对齐梁浮靡文风的诗歌主张。

《感遇・之十八》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含蓄,借古讽今 :诗中两处用典,以于陵子终灌园、张长公归隐的事迹,含蓄批判了当世容不下正直之士的昏暗现实,同时借先贤的高洁反衬世俗的浅薄,情感表达委婉深沉,避免了直白的牢骚。 2. 结构层次分明 :前四句先铺陈世风衰败、正道穷竭的现状,后四句借典故抒发感慨,先斥时俗、再颂先贤、最后落脚于“世道不相容”的无奈,情感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3. 风格刚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