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杂曲・鼓吹铙歌・战武牢

这首诗是柳宗元《乐府杂曲·鼓吹铙歌》组诗之一，以唐初武牢关之战为核心题材，完整记叙了唐军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割据势力的全过程，歌颂了唐军的勇武与平叛的正义性，阐发了“有德者昌、顺天者胜”的政治理念，寄寓了维护国家统一的思想。

1. 战武牢，动河朔：武牢即虎牢关，唐代军事重镇，位于今河南荥阳汜水镇；河朔指黄河以北广大地区。此句意为：武牢关爆发激战，战事震动了黄河以北的各方割据势力。
2. 逆之助，图掎角：逆指以王世充、窦建德为首的割据叛逆势力；助指双方互相勾结援助；掎角即掎角之势，指两军互相配合、分兵牵制夹击敌人。此句意为：叛逆势力相互勾结，企图结成掎角之势对抗唐军。
3. 怒鷇麛，抗乔岳：鷇（kòu）指待哺的幼鸟，麛（mí）指幼鹿，此处喻指叛军起初的嚣张气焰；乔岳即高山，代指强大的唐军。此句意为：叛军气焰嚣张，如同发怒的幼鸟幼兽，妄图对抗如高山般的唐军。
4. 翘萌牙，傲霜雹：翘指萌生、举起；萌牙即萌芽，喻指叛逆势力初起；傲指傲视、抗拒；霜雹代指唐军正义严明的征讨力量。此句意为：叛逆势力如同刚萌生的嫩芽，妄想抗拒如霜雹般的唐军征讨。
5. 王谋内定，申掌握：王指唐太宗李世民，此处代指唐军朝廷；谋内定指平叛谋略早已确定；申掌握意为如同掌控于手掌之中，形容唐军胜券在握。此句意为：朝廷的平叛谋略早已确定，唐军对取胜稳操胜券。
6. 铺施芟夷，二主缚：铺施指部署、施展兵力；芟夷（shān yí）指铲除、平定叛乱；二主指割据势力首领窦建德与王世充；缚指被俘获。此句意为：唐军部署兵力顺利平定叛乱，生擒窦、王二主。
7. 惮华戎，廓封略：惮指震慑；华戎指中原华夏与四方各族势力；廓指拓展、巩固；封略即疆域疆界。此句意为：此战震慑了华夷各方势力，巩固并拓展了大唐的疆土。
8. 命之瞢，卑以斫：命指天命；瞢（méng）通“蒙”，意为昏昧无知；卑指叛逆者自视卑微（不自量力）；斫（zhuó）指诛灭、砍杀。此句意为：叛逆者昏昧违逆天命，最终被诛灭严惩。
9. 归有德，唯先觉：归指归附；有德指有德之君（此处指唐太宗）；先觉指顺应天意、有先见之明的人。此句意为：天下最终归附有德之君，唯有顺应天意、明察时势者方能成就功业。

武牢关前烽火燃，河朔之地尽惊惶。
叛逆联军相勾结，欲成掎角抗唐军。
叛军气焰何嚣张，恰似怒鸟幼鹿狂，
妄图举臂抗山岳，又似嫩芽傲霜霜。
太宗谋略早定计，胜券稳握掌心中。
挥师部署平叛贼，生擒二主献战功。
此战威慑华与夷，大唐疆域得廓清。
叛逆昏昧违天命，终被诛灭受严惩。
天下终归有德者，唯有先觉顺天公。

这首诗是柳宗元《乐府杂曲·鼓吹铙歌》十二首中的一篇，属于唐代宫廷军乐歌词的仿作。唐武德四年（621年），唐太宗李世民率军在武牢关大破窦建德十万援军，生擒窦建德，随后迫降困守洛阳的王世充，这是唐朝统一战争中的关键战役，一举奠定了中原统一的基础。
柳宗元创作此组诗时，正值唐宪宗元和年间，当时藩镇割据局面愈演愈烈，朝廷面临严重的分裂危机。柳宗元借歌颂唐太宗平定割据、维护统一的功绩，寄寓了自己主张削平藩镇、实现国家大一统的政治理想，同时阐发了“有德者得天下”的儒家治国理念。

1. 体制与风格：全诗沿用汉铙歌的古朴刚健风格，以短句为主，节奏明快硬朗，契合鼓吹铙歌作为军乐的庄严激昂特质，充满昂扬的战斗气息。
2. 表现手法：
   • 比喻生动：以“怒鷇麛”“翘萌牙”喻指割据势力的嚣张与脆弱，以“乔岳”“霜雹”喻指唐军的强大与正义，对比鲜明，形象地凸显了平叛战争的正义性与唐军的压倒性优势。
   • 结构严谨：全诗按照“战事爆发—叛军嚣张—唐军定策—平叛获胜—战后影响—主旨升华”的逻辑层层推进，脉络清晰，完整展现了战役的全过程与深层意义。
3. 思想内涵：诗歌将军事胜利归于“有德”与“先觉”，阐发了儒家“顺天应人”的政治理念，强化了平叛战争的正义性，同时寄寓了作者对国家统一的热切期盼，具有鲜明的现实针对性。

注：关于“怒鷇麛”的喻体所指，学界尚有细微争议，部分观点认为其喻指唐军的勇武初生，但主流解读仍以喻指叛军嚣张气焰为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