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元稹《虫豸诗》组诗的咏物讽喻之作,以巴地毒蜂、大蛇为核心意象,先铺陈毒虫凶毒害人之状,再由物及人,借虫豸特性讽刺世间暗藏害人之心的奸邪之徒,抒发对善恶杂居、人性险恶的世态感慨,兼具咏物写实与社会批判的双重意蕴。
虫豸诗・蛒蜂
近树禽垂翅,依原兽绝踪。
微遭断手足,厚毒破心胸。
昔甚招魂句,那知眼自逢。
梨笑清都月,蜂游紫殿春。
构脾分部伍,嚼蕊奉君亲。
翅羽颇同类,心神固异伦。
安知人世里,不有噬人人。
兰蕙本同畹,蜂蛇亦杂居。
害心俱毒螫,妖焰两吹嘘。
雷蛰吞噬止,枯焚巢穴除。
可怜相济恶,勿谓祸无馀。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全诗分为三章,逐章解析:
1. 第一章
- 巴蛇蟠窟穴,穴下有巢蜂:巴蛇指巴地野生大蛇;蟠为盘绕盘踞;窟穴是蛇的栖息洞穴;巢蜂即蛒蜂,毒性极强的胡蜂,多筑巢于地下或树穴。句意:巴地大蛇盘踞洞穴,穴下藏着一窝毒蜂。
- 近树禽垂翅,依原兽绝踪:近树指靠近树丛;垂翅形容禽鸟被螫伤后无力展翅;依原是依附原野奔走的走兽;绝踪指受创后逃离或死亡。句意:近树的禽鸟垂翅受创,依原的走兽踪迹全无。
- 微遭断手足,厚毒破心胸:微遭是略微被螫咬;断手足形容被螫后手足溃烂受损;厚毒指致命毒液;破心胸即毒液攻心。句意:稍被螫咬便手足溃烂,剧毒攻心性命堪忧。
- 昔甚招魂句,那知眼自逢:昔甚指从前读来只觉夸张;招魂句化用屈原《招魂》中描写毒虫害人的语句;眼自逢即亲眼遭遇。句意:从前读《招魂》只当是传说,如今却亲眼撞见这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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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梨笑清都月,蜂游紫殿春:梨笑指梨花盛开如笑;清都代指京都;紫殿代指皇宫。句意:梨花曾在京都月下含笑,蜂群也曾游弋皇宫春苑。
- 构脾分部伍,嚼蕊奉君亲:构脾代指蜂群的组织架构;分部伍指编排队伍各司其职;嚼蕊是采撷花蜜;奉君亲指供养蜂王。句意:它们组阵分部各司其职,采蕊酿蜜供养蜂王。
- 翅羽颇同类,心神固异伦:翅羽代指外形;颇同类指与普通蜂类外形相似;心神指品性;异伦指心怀毒心与众不同。句意:外形与寻常蜂类无异,心思品性却截然不同。
- 安知人世里,不有噬人人:安知即哪里知道;噬人人比喻噬人的恶人。句意:谁知道人世间,何尝没有噬人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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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兰蕙本同畹,蜂蛇亦杂居:兰蕙代指高洁君子;同畹指生长在同一块田垄;杂居指善恶共处一地。句意:兰草蕙草本生同畹,蜂与蛇也会杂居一处。
- 害心俱毒螫,妖焰两吹嘘:害心指害人之心;毒螫代指害人手段;妖焰指邪恶气焰;吹嘘指相互助长恶行。句意:二者都怀害人之心,都用毒螫作恶,邪焰一同张扬。
- 雷蛰吞噬止,枯焚巢穴除:雷蛰指春雷乍响,代指除恶时机;吞噬止指害人行为停歇;枯焚即焚毁巢穴;巢穴除指铲除奸邪。句意:待到春雷乍响,害人之举便会停歇,焚毁巢穴才能根除祸患。
- 可怜相济恶,勿谓祸无馀:可怜是可叹;相济恶指狼狈为奸作恶;祸无馀指不要以为灾祸就此终结。句意:可叹它们狼狈为奸作恶,莫说灾祸过后再无余殃。
现代译文
巴地大蛇盘踞洞穴,穴下藏着一窝毒蜂。
近树的禽鸟垂翅受创,依原的走兽踪迹全无。
稍被螫咬便手足溃烂,剧毒攻心性命堪忧。
从前读《招魂》只当是传说,如今却亲眼撞见这凶险。
梨花曾在京都月下含笑,蜂群也曾游弋皇宫春苑。
它们组阵分部各司其职,采蕊酿蜜供养蜂王。
外形与寻常蜂类无异,心思品性却截然不同。
谁知道人世间,何尝没有噬人的恶人?
兰草蕙草本生同畹,蜂与蛇也会杂居一处。
二者都怀害人之心,都用毒螫作恶,邪焰一同张扬。
待到春雷乍响,害人之举便会停歇,焚毁巢穴才能根除祸患。
可叹它们狼狈为奸作恶,莫说灾祸过后再无余殃。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元稹《虫豸诗》组诗中的一篇,组诗共二十八首,作于元和十四年(819年)。当时元稹被贬为通州(今四川达县)司马,通州地处巴渝山区,多毒虫猛兽。元稹在当地生活期间,亲眼目睹了当地毒虫的凶毒,遂以虫豸为题创作组诗,借咏物抒发自身被贬的失意心境,同时结合对世态人情的观察,以毒虫为喻,讽刺世间暗藏害人之心的奸邪之徒,表达对善恶杂居、小人作祟的社会现实的感慨。
艺术赏析
- 结构层层递进,咏物与讽喻结合:全诗分为三章,第一章铺陈毒虫凶毒之状,以巴蛇、蛒蜂起兴,写出其害人的惨烈场景,再以“昔甚招魂句,那知眼自逢”点出自身亲历的真切感受;第二章由物及人,先写蜂群的群居秩序,再转折到“心神固异伦”,引出世间“噬人人”的恶人,将咏物与讽喻自然衔接;第三章深化主题,以兰蕙喻君子、蜂蛇喻奸邪,点明善恶杂居的现实,最后以“相济恶”“祸无馀”收束,批判奸邪勾结的祸患,结构完整,逻辑清晰。
- 比兴手法与用典精妙:全诗以毒蜂、大蛇为核心喻体,借其毒螫害人的特性,类比世间奸邪小人的作恶行径,对比鲜明,含蓄深刻。其中“昔甚招魂句”化用屈原《招魂》中描写毒虫害人的语句,既呼应了前文的凶险场景,又增添了典故的厚重感,说明人性之恶古已有之,深化了诗歌的批判意蕴。
- 对仗工整,语言质朴警世:全诗多采用五言句式,多处运用对仗,如“近树禽垂翅,依原兽绝踪”“构脾分部伍,嚼蕊奉君亲”“兰蕙本同畹,蜂蛇亦杂居”等,对仗工整,音律和谐,符合唐诗的审美特点。语言质朴平实,却以“噬人人”“相济恶”等直白的表述点明主旨,兼具文学性与警世意义。
- 意象对比鲜明:以兰蕙等香草象征高洁君子,以蜂蛇象征奸邪小人,形成强烈的善恶对比,凸显出诗人对世道人心的洞察,也让诗歌的讽喻意味更加突出。
常见问题
《虫豸诗・蛒蜂》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虫豸诗・蛒蜂》的作者是元稹,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虫豸诗・蛒蜂》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元稹《虫豸诗》组诗的咏物讽喻之作,以巴地毒蜂、大蛇为核心意象,先铺陈毒虫凶毒害人之状,再由物及人,借虫豸特性讽刺世间暗藏害人之心的奸邪之徒,抒发对善恶杂居、人性险恶的世态感慨,兼具咏物写实与社会批判的双重意蕴。
《虫豸诗・蛒蜂》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是元稹《虫豸诗》组诗中的一篇,组诗共二十八首,作于元和十四年(819年)。当时元稹被贬为通州(今四川达县)司马,通州地处巴渝山区,多毒虫猛兽。元稹在当地生活期间,亲眼目睹了当地毒虫的凶毒,遂以虫豸为题创作组诗,借咏物抒发自身被贬的失意心境,同时结合对世态人情的观察,以毒虫为喻,讽刺世间暗藏害人之心的奸邪之徒,表达对善恶杂居、小人作祟的社会现实的感慨。
《虫豸诗・蛒蜂》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层层递进,咏物与讽喻结合 :全诗分为三章,第一章铺陈毒虫凶毒之状,以巴蛇、蛒蜂起兴,写出其害人的惨烈场景,再以“昔甚招魂句,那知眼自逢”点出自身亲历的真切感受;第二章由物及人,先写蜂群的群居秩序,再转折到“心神固异伦”,引出世间“噬人人”的恶人,将咏物与讽喻自然衔接;第三章深化主题,以兰蕙喻君子、蜂蛇喻奸邪,点明善恶杂居的现实,最后以“相济恶”“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