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捕歌

· 元稹

捉捕复捉捕,莫捉狐与兔。
狐兔藏窟穴,豺狼妨道路。
道路非不妨,最忧蝼蚁聚。
豺狼不陷阱,蝼蚁潜幽蠹。
切切主人窗,主人轻细故。
延缘蚀栌,渐入栋梁柱。
`梁栋尽空虚,攻穿痕不露。
主人坦然意,昼夜安寝寤。
网罗布参差,鹰犬走回互。
尽力穷窟穴,无心自还顾。
客来歌捉捕,歌竟泪如雨。
岂是惜狐兔,畏君先后误。
愿君扫梁栋,莫遣蝼蚁附。
次及清道涂,尽灭豺狼步。
主人堂上坐,行客门前度。
然后巡野田,遍张畋猎具。
外无枭獍援,内有熊罴驱。
狡兔掘荒榛,妖狐熏古墓。
用力不

简要说明

这首未完成的讽喻乐府诗以“捉捕”为核心喻体,借捕捉狐兔、蝼蚁、豺狼之事,影射中唐官场与社会潜藏的多层祸患,批判统治者只注重表面的“捕奸”、却忽视内部细微蠹害的短视行为,抒发对朝政积弊的深切忧虑,以及先清内患、再除外忧的革新诉求。


逐句注释

  1. 捉捕复捉捕,莫捉狐与兔:又、再;:不要。开篇以反复呼告点明“捉捕”主题,特意强调不要捕捉狐兔,制造叙事悬念。
  2. 狐兔藏窟穴,豺狼妨道路:阻碍、妨害。此处以狐兔喻浅层奸邪,豺狼喻中层为祸的势力。
  3. 道路非不妨,最忧蝼蚁聚非不妨:并非没有妨害;:担忧;蝼蚁:喻指底层胥吏、细微的隐性祸患。此句转折,点明潜藏的蝼蚁比豺狼更令人忧心。
  4. 豺狼不陷阱,蝼蚁潜幽蠹:暗中;幽蠹:隐蔽地蛀蚀器物,喻指小人暗中为祸。
  5. 切切主人窗,主人轻细故切切:形容细微啃食的声响;:轻视、忽视;细故:细小的隐患。写蝼蚁在窗边啃食,主人却无视细微动静。
  6. 延缘蚀栌,渐入栋梁柱延缘:蔓延攀附;:斗栱,古代建筑承托梁枋的木结构构件。写蝼蚁从建筑构件开始蛀蚀,逐步侵入核心梁柱。
  7. 梁栋尽空虚,攻穿痕不露空虚:被蛀空;痕不露:祸患藏于内部,外表完好无损。
  8. 主人坦然意,昼夜安寝寤坦然:心安无备;寝寤:睡卧与醒着,泛指日常起居。写主人对内部隐患毫无察觉,依旧安然度日。
  9. 网罗布参差,鹰犬走回互:捕兽网;参差:错落排布;回互:交错往来。写官府布置追捕狐兔的网罗,驱使鹰犬往来奔走。
  10. 尽力穷窟穴,无心自还顾:穷尽搜捕;还顾:回头顾及其他。写众人全力追捕狐兔,却无暇顾及潜藏的内患。
  11. 客来歌捉捕,歌竟泪如雨:完毕。写唱完此歌,听者泪下如雨,点明讽喻的主旨。
  12. 岂是惜狐兔,畏君先后误:怜惜;先后误:先后出现的两类祸患(豺狼与蝼蚁)。点明并非怜惜狐兔,而是担忧主人被内外祸患共同贻误。
  13. 愿君扫梁栋,莫遣蝼蚁附:使、让。希望主人先清扫蛀空的梁柱,断绝蝼蚁滋生的空间。
  14. 次及清道涂,尽灭豺狼步次及:进而;清道涂:清理道路,喻指整顿朝政秩序;:踪迹,代指豺狼的活动范围。进而要求彻底清除豺狼类的中层奸邪。
  15. 主人堂上坐,行客门前度:暗指乱象之下,统治者依旧麻木,路人也无视隐患。
  16. 然后巡野田,遍张畋猎具畋猎具:狩猎工具。指最后再到野外追捕狐兔,呼应开篇“莫捉狐与兔”的反转,即先除大患再清小害。
  17. 外无枭獍援,内有熊罴驱枭獍:相传枭食母、獍食父,喻指反叛藩镇、奸邪外援;熊罴:猛兽,喻指忠良之士。提出对外断绝奸邪外援、对内任用忠良驱患的方案。
  18. 狡兔掘荒榛,妖狐熏古墓荒榛:丛生荒草。写用烟熏古墓妖狐、掘开荒榛捕狡兔,落实“捉捕”的最终环节。
  19. 用力不:原文中断,未完成。

现代译文

捉捕啊再捉捕,千万不要去捕捉狐与兔。
狐兔尚且藏在窟穴,豺狼却早已阻塞了通途。
道路的妨害本非小事,最令人忧心的是蝼蚁聚族而居。
豺狼尚可用陷阱捕捉,蝼蚁却在暗处偷偷蛀蚀屋宇。
主人的窗下传来细碎啃噬之声,主人却将这细微祸患轻忽。
蝼蚁攀附斗栱渐渐蛀蚀,渐次侵入了房屋的栋梁支柱。
梁栋早已被蛀得空空如也,蛀穿的痕迹却半分不露。
主人依旧心安意满,日夜安眠起居无忧。
捕狐兔的罗网错落排布,鹰犬往来奔走追捕不休。
众人全力搜尽狐兔的窟穴,却无心回头顾盼那潜藏的内忧。
有客来唱这首捉捕之歌,歌罢已是泪下如雨。
哪里是怜惜狐兔,只是怕你先后被两类祸患耽误。
愿你先清扫那蛀空的梁栋,莫让蝼蚁再依附盘踞。
再进而清理通衢大道,彻底断绝豺狼的踪迹。
让主人安稳坐于堂上,行人从容走过门庭。
之后再巡视郊野田间,遍设狩猎的工具。
对外断绝枭獍般的奸邪外援,对内驱使熊罴般的忠良驱患。
掘开荒榛抓捕狡兔,熏出古墓里的妖狐。
用力不(原文中断)


创作背景

元稹生活于中唐安史之乱后的动荡时期,当时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吏治腐败,社会积弊深重。他与白居易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创作了大量讽喻时政的作品。
这首《捉捕歌》是典型的讽喻乐府诗,诗中“豺狼”或喻指藩镇、宦官等上层奸佞,“蝼蚁”则喻指底层胥吏、地方小恶,讽刺统治者只注重表面的“捉捕”(如武力征讨藩镇),却忽视了内部潜藏的细微蠹害,抒发了对朝政积弊的深刻忧虑,以及希望统治者先除内患、再清外忧的革新主张。本诗未完成,推测为创作中途停笔或流传过程中佚失末句。


艺术赏析

  1. 托物喻人,层层递进:全诗以“捉捕”为核心意象,将不同层级的奸邪势力依次喻为狐兔、豺狼、蝼蚁,从表层到深层、从外部到内部,层层揭露社会祸患。开篇“莫捉狐与兔”制造悬念,随后转折点明“最忧蝼蚁”,将核心矛头指向隐性内患,结构紧凑逻辑清晰。
  2. 对比手法鲜明:以“主人坦然安寝”与“蝼蚁蛀空梁栋”的隐患形成强烈反差,以“尽力穷窟穴”的捕狐行为与“无心自还顾”的忽视内患形成对比,凸显统治者的昏聩短视。
  3. 新乐府写实风格:语言质朴直白,以日常建筑、狩猎场景喻朝政乱象,情感真挚恳切,兼具文学性与现实批判性,贴合新乐府“为时而作”的创作主张。
  4. 咏叹强化情感:开篇“捉捕复捉捕”的反复呼告,强化了忧国伤时的情绪力度,整体章法环环相扣,从设喻、讽谏到提出解决方案,逻辑严密。

常见问题

《捉捕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捉捕歌》的作者是元稹,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捉捕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未完成的讽喻乐府诗以“捉捕”为核心喻体,借捕捉狐兔、蝼蚁、豺狼之事,影射中唐官场与社会潜藏的多层祸患,批判统治者只注重表面的“捕奸”、却忽视内部细微蠹害的短视行为,抒发对朝政积弊的深切忧虑,以及先清内患、再除外忧的革新诉求。

《捉捕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元稹生活于中唐安史之乱后的动荡时期,当时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吏治腐败,社会积弊深重。他与白居易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创作了大量讽喻时政的作品。 这首《捉捕歌》是典型的讽喻乐府诗,诗中“豺狼”或喻指藩镇、宦官等上层奸佞,“蝼蚁”则喻指底层胥吏、地方小恶,讽刺统治者只注重表面的“捉捕”(如武力征讨藩镇),却忽视了内部潜藏的细...

《捉捕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托物喻人,层层递进 :全诗以“捉捕”为核心意象,将不同层级的奸邪势力依次喻为狐兔、豺狼、蝼蚁,从表层到深层、从外部到内部,层层揭露社会祸患。开篇“莫捉狐与兔”制造悬念,随后转折点明“最忧蝼蚁”,将核心矛头指向隐性内患,结构紧凑逻辑清晰。 2. 对比手法鲜明 :以“主人坦然安寝”与“蝼蚁蛀空梁栋”的隐患形成强烈反差,以“尽力穷窟穴”的捕狐行为与“无心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