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诗为残篇,以山中思归乐鸟起兴,借鸟之“思归鸣”引出对羁愁根源的追问,进而阐发对失乡、宠辱、生死、仕宦沉浮的通达之见,末句未竟,仅存残段。
思归乐
尔是此山鸟,安得失乡名。
应缘此山路,自古离人征。
阴愁感和气,俾尔从此生。
我虽失乡去,我无失乡情。
惨舒在方寸,宠辱将何惊。
浮生居大块,寻丈可寄形。
身安即形乐,岂独乐咸京。
命者道之本,死者天之平。
安问远与近,何言殇与彭。
君看赵工部,八十支体轻。
交州二十载,一到长安城。
长安不须臾,复作交州行。
交州又累岁,移镇广与荆。
归朝新天子,济济为上卿。
肌肤无瘴色,饮食康且宁。
长安一昼夜,死者如陨星。
丧车四门出,何关炎瘴萦。
况我三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山中思归乐,尽作思归鸣:思归乐,又名催归、子规,鸣声近似“不如归去”的禽鸟。此句写山中此鸟,处处啼鸣皆为思归之调。
- 尔是此山鸟,安得失乡名:尔,指代思归乐鸟;失乡名,指被冠以“思归”的“失乡”之名号。此句质问此山之鸟,为何背负“失乡”的称谓。
- 应缘此山路,自古离人征:缘,因为;离人征,离家远行的旅人。此句推测此鸟得名“思归”,源于此山路自古便多羁旅离人。
- 阴愁感和气,俾尔从此生:阴愁,郁结的愁绪;和气,天地自然的中和之气;俾,使。此句言郁结的羁愁感应天地和气,才催生了这类思归之鸟。
- 我虽失乡去,我无失乡情:失乡去,远离故乡;失乡情,思念故乡的情绪。此句言诗人自身虽漂泊离乡,却并无思乡之情。
- 惨舒在方寸,宠辱将何惊:惨舒,忧愁与舒畅;方寸,指内心。此句言喜乐忧愁全由本心主宰,荣辱得失又何须惊惶。
- 浮生居大块,寻丈可寄形:浮生,虚浮无定的人生;大块,指天地;寻丈,八尺为寻,此处指狭小空间。此句言人生寄寓天地间,寻丈之地便可安身。
- 身安即形乐,岂独乐咸京:咸京,唐代都城长安。此句言只要身安便是自在之乐,不必唯独贪恋长安的仕宦繁华。
- 命者道之本,死者天之平:此句言生命是道的根本,死亡是自然的常态。
- 安问远与近,何言殇与彭:殇,早逝之人;彭,指长寿的彭祖。此句言不必计较路途远近,也无需区分早逝与长寿的差别。
- 君看赵工部,八十支体轻:赵工部,学界一般认为指赵宗儒,曾官工部尚书,年八十余仍康健;支体轻,指身体轻便康健。
- 交州二十载,一到长安城:交州,唐代岭南道州郡,今越南河内一带。此句写赵宗儒曾在交州任职二十年,方得一次返京。
- 长安不须臾,复作交州行:不须臾,指极短时间。此句写他在长安停留不久,便再度赴交州任上。
- 交州又累岁,移镇广与荆:累岁,多年;广与荆,指广州、荆州唐代方镇。此句写他在交州多年后,又被调任镇守广荆二州。
- 归朝新天子,济济为上卿:新天子,指唐宪宗李纯;济济,庄重威仪貌;上卿,指朝廷高级官员。此句写新帝即位后,赵宗儒归朝位列重臣。
- 肌肤无瘴色,饮食康且宁:瘴色,岭南瘴气侵染的面色。此句写他在交州多年,却无瘴疠侵染之态,饮食安康。
- 长安一昼夜,死者如陨星:此句极言长安城中一日之间逝者众多,如陨落星辰。
- 丧车四门出,何关炎瘴萦:此句反问长安丧车络绎,与岭南瘴气并无干系,点明死亡是自然常态,非独瘴地才有。
- 况我三:本诗至此未竟,仅存残句。
现代译文
山中栖息着思归乐鸟,声声啼鸣都唱着思归的调子。
你本是这山中原生的飞鸟,为何偏被冠以“失乡”的名号?
想来该是这山间的路途,自古便有旅人离别远行。
郁结的愁绪感应天地中和之气,才让这种啼鸣从此生发。
我虽也远离故乡奔走四方,却并无半分思乡的情意。
忧愁喜乐全在自己方寸心间,荣辱得失又何须惊惶在意?
人生不过寄居于天地之间,寻丈之地便可寄放身形。
只要身体安适便是自在之乐,何必唯独贪恋长安的繁华?
命运是道的根本,死亡是自然的常态。
何须计较路途的远近,何须区分早逝与彭祖般的长寿?
你看那赵工部大人,年过八十依旧身轻体健。
他在交州任职二十载,才得以一次返回长安。
在长安不过停留片刻,便又再度奔赴交州。
在交州又过了多年,又被调任镇守广荆二州。
新天子即位后他归朝,位列上卿威仪堂堂。
肌肤不见瘴疠之色,饮食安康心神宁定。
可长安城中一日之间,死者多如陨落的星辰。
丧车从四门络绎驶出,这又和岭南的瘴气有何干系?
况我三……
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元稹外放地方任职时期,学界多推测为元和年间(806-820)。此时元稹已历经贬官通州司马的波折,辗转于地方幕府或州郡任上,目睹宦海沉浮、生死无常之态,借思归乐鸟起兴,抒发对羁旅、仕途的超脱体悟,同时通过赵工部的典故,打破“瘴气致死”的刻板认知,传递通达的生死观。
艺术赏析
- 借物起兴,以理驭情:开篇以思归乐鸟的啼鸣为引子,借“失乡名”的质问勾连羁旅愁思,自然过渡到对人生、仕途的理性议论,将咏物与说理融为一体。
- 议论化的叙事范式:全诗以议论为核心,打破传统山水咏物诗的抒情逻辑,直接阐发对生死、宠辱的通达观点,如“身安即形乐,岂独乐咸京”,体现中唐文人历经战乱后对个体生命的理性思考。
- 用典与对比交织:以赵宗儒的典故,用其历经瘴地却康健的经历,反衬长安亦有大量死亡,强化“生死乃自然常态”的观点;同时以“失乡去”与“无失乡情”形成对比,凸显诗人超脱的羁旅心境。
- 语言质朴浅近:全诗少用生僻典故,语言直白平实,符合中唐新乐府运动“文以载道”的创作倾向,以通俗的表达传递深刻的人生哲理。
常见问题
《思归乐》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思归乐》的作者是元稹,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思归乐》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残篇,以山中思归乐鸟起兴,借鸟之“思归鸣”引出对羁愁根源的追问,进而阐发对失乡、宠辱、生死、仕宦沉浮的通达之见,末句未竟,仅存残段。
《思归乐》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当作于元稹外放地方任职时期,学界多推测为元和年间(806 820)。此时元稹已历经贬官通州司马的波折,辗转于地方幕府或州郡任上,目睹宦海沉浮、生死无常之态,借思归乐鸟起兴,抒发对羁旅、仕途的超脱体悟,同时通过赵工部的典故,打破“瘴气致死”的刻板认知,传递通达的生死观。
《思归乐》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借物起兴,以理驭情 :开篇以思归乐鸟的啼鸣为引子,借“失乡名”的质问勾连羁旅愁思,自然过渡到对人生、仕途的理性议论,将咏物与说理融为一体。 2. 议论化的叙事范式 :全诗以议论为核心,打破传统山水咏物诗的抒情逻辑,直接阐发对生死、宠辱的通达观点,如“身安即形乐,岂独乐咸京”,体现中唐文人历经战乱后对个体生命的理性思考。 3. 用典与对比交织 :以赵宗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