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蜀联句

这是唐代韩愈与孟郊的联句残篇，节选部分记叙了唐军征讨蜀地藩镇的战争场景，铺陈了唐军的雄壮军容、激战的惨烈场面与敌军溃败的惨状，整体风格雄奇刚健，鲜明体现了韩孟诗派险怪奇崛的创作特色。

日王忿违慠，有命事诛拔。
--韩愈
- 日王：此处代指蜀地割据反叛的藩镇首领，取“僭号称王”之意；
- 违慠：违抗朝廷命令、傲慢不恭；
- 诛拔：讨伐攻取。
句意：蜀地藩镇违抗王命、傲慢无礼，朝廷下令出兵讨伐攻取。

蜀险豁关防，秦师纵横猾。
--韩愈
- 蜀险：蜀地的险要地势；
- 豁关防：攻破蜀军的关隘防守；
- 秦师：代指唐军，因唐都长安地处古秦地；
- 纵横猾：纵横驰骋，勇猛狡黠，形容唐军军威。
句意：蜀地天险被我军冲破关隘，关中唐军在战场纵横冲杀。

风旗匝地扬，雷鼓轰天杀。
--孟郊
- 风旗：迎风招展的军旗；
- 匝地：遍地，形容军容遍布范围之广；
- 雷鼓：如雷鸣般的战鼓；
- 轰天杀：震天动地的厮杀声。
句意：战旗遍地迎风飞扬，战鼓轰鸣，厮杀声震天动地。

竹兵彼皴脆，铁刃我枪齿截。
--孟郊
- 竹兵：蜀军使用的竹制简陋兵器；
- 皴脆：粗糙脆薄，形容蜀军兵器劣质；
- 铁刃：唐军的铁制精良兵器；
- 枪齿截：枪刃锋利如能截断器物，形容兵器精良。
句意：蜀军的竹制兵器粗糙脆薄，我军的铁枪锋利无比。

刑神咤牦旄，阴焰飐犀札。
--韩愈
- 刑神：掌刑杀的战神，代指唐军的威严军势；
- 咤：怒喝助威；
- 牦旄：以牦牛尾装饰的军旗，代指唐军战旗；
- 阴焰：兵器反射的寒光；
- 飐：飘动；
- 犀札：犀牛皮缝制的铠甲。
句意：战旗之上如战神怒喝，兵器寒光映着飘动的犀甲。

翻霓纷偃蹇，塞野澒坱圠。
--韩愈
- 翻霓：翻卷的军旗如同霓虹般绚烂；
- 偃蹇：舒展飘扬的样子；
- 塞野：边塞郊野的战场；
- 澒坱圠：形容天地辽阔浩荡，此处指战场气势恢宏开阔。
句意：军旗翻卷如霓虹舒展飘扬，边塞原野气势浩荡无垠。

生狞竞掣跌，痴突争填轧。
--孟郊
- 生狞：形容蜀军凶悍狰狞的样子；
- 竞掣跌：争相扑腾冲撞；
- 痴突：鲁莽突进的蜀军；
- 争填轧：互相拥挤践踏，形容阵形混乱。
句意：凶悍的敌军争相扑腾冲撞，鲁莽突进的队伍互相拥挤践踏。

渴斗信豗呶，啖奸何噢嗗。
--孟郊
- 渴斗：蜀军急于求战；
- 信：诚然、确实；
- 豗呶：喧闹嘈杂的厮杀声；
- 啖奸：指蜀军奸邪狡诈的行径；
- 噢嗗：敌军厮杀时的怒吼声。
句意：蜀军急于求战，厮杀声喧闹嘈杂，奸邪之徒的怒吼响彻战场。

更呼相簸荡，交斫双缺齾。
--韩愈
- 更呼：两军互相呼喊冲杀；
- 簸荡：震荡冲杀；
- 交斫：互相砍杀；
- 缺齾：残缺破损，形容兵器与阵形被毁坏。
句意：两军呼喊着互相震荡冲杀，兵刃相交，阵形与兵器尽皆残缺破损。

火发激铓腥，血漂腾足滑。
--韩愈
- 火发：战火燃起；
- 激铓腥：兵器的锋芒沾染着血腥气；
- 血漂：血流成河；
- 腾足滑：尸体堆积，脚下打滑，形容伤亡惨重。
句意：战火燃起，兵器锋芒带着血腥气，血流成河让脚下打滑难行。

飞猱无整阵，翩鹘有邪戛。
--孟郊
- 飞猱：如同猿猴般逃窜的蜀军；
- 无整阵：阵形彻底溃散；
- 翩鹘：如同鹘鸟般迅捷勇猛的唐军；
- 邪戛：勇猛搏击。
句意：蜀军如猿猴般逃窜，阵形全无；唐军如鹘鸟般迅捷，勇猛搏击。

江倒沸鲸鲲，山摇溃貙猰。
--孟郊
- 江倒：江水仿佛倒翻，形容战场声势浩大；
- 沸鲸鲲：如同鲸鲲般的敌军被击溃溃散；
- 山摇：山势因激战而震动；
- 溃貙猰：貙猰为古代猛兽，此处喻指敌军被彻底击溃。
句意：战场声势如江水倒翻，敌军如鲸鲲般溃散；山势因激战震动，顽敌如同猛兽般被彻底击溃。

中离分二三，外变迷七八。
--韩愈
- 中离：中军阵地离散；
- 分二三：蜀军阵形被拆分为零散的几部分；
- 外变：外围阵地出现变故；
- 迷七八：七八处外围阵地陷入混乱迷失。
句意：蜀军中军离散，阵形零散；外围阵地接连生变，七八处防线陷入混乱。

逆颈尽徽索，仇头恣髡鬝。
--韩愈
- 逆颈：被反绑的敌军脖颈；
- 尽徽索：全都被绳索捆绑；
- 仇头：仇敌的头颅；
- 恣髡鬝：被肆意剃发、砍割，形容敌军被屠戮的惨状。

怒须
（文本此处中断，内容缺失）

蜀地藩镇违抗王命傲慢无礼，朝廷下令出兵讨伐攻取。
蜀地天险被我军冲破关隘，关中唐军在战场纵横冲杀。
战旗遍地迎风飞扬，战鼓轰鸣，厮杀声震天动地。
蜀军的竹制兵器粗糙脆薄，我军的铁枪锋利无比。
战旗之上如战神怒喝，兵器寒光映着飘动的犀甲。
军旗翻卷如霓虹舒展飘扬，边塞原野气势浩荡无垠。
凶悍的敌军争相扑腾冲撞，鲁莽突进的队伍互相拥挤践踏。
蜀军急于求战，厮杀声喧闹嘈杂，奸邪之徒的怒吼响彻战场。
两军呼喊着互相震荡冲杀，兵刃相交，阵形与兵器尽皆残缺破损。
战火燃起，兵器锋芒带着血腥气，血流成河让脚下打滑难行。
蜀军如猿猴般逃窜，阵形全无；唐军如鹘鸟般迅捷，勇猛搏击。
战场声势如江水倒翻，敌军如鲸鲲般溃散；山势因激战震动，顽敌如同猛兽般被彻底击溃。
蜀军中军离散，阵形零散；外围阵地接连生变，七八处防线陷入混乱。
被反绑的敌军脖颈全都套着绳索，仇敌的头颅被肆意屠戮割斩。
（末尾内容缺失）

此诗为唐宪宗元和元年（806年）韩愈与孟郊的联句之作。当年西川节度使刘辟割据蜀地，违抗朝廷命令发动叛乱，唐廷派高崇文率军征讨。韩孟二人当时皆在长安，以联句的形式记录平叛战事，抒发对朝廷平叛的支持，同时展现二人崇尚奇险的诗歌创作风格。

1. 联句体的独特形式：二人分章联句，各有侧重：韩愈联句侧重铺陈军容声势与战场格局，孟郊联句则聚焦战事细节与敌军惨状，二人笔力呼应，共同构建出宏大惨烈的战争场景。
2. 奇崛险怪的语言风格：大量使用生僻奇险的词汇，如“澒坱圠”“豗呶”“噢嗗”等，打破了盛唐诗歌的平和圆润，贴合韩孟诗派“横空盘硬语”的创作主张，强化了战争的冷峻与力度。
3. 夸张与比喻的运用：以“雷鼓轰天”“血漂腾足滑”夸张战事的惨烈；以“翻霓”喻军旗、以“貙猰”喻敌军，将抽象的军威与敌军形象具象化，增强了画面的冲击力。
4. 严整的对仗格律：联句内部多有工整对仗，如“风旗匝地扬，雷鼓轰天杀”“竹兵彼皴脆，铁刃我枪齿截”等，符合近体诗的对仗规则，既保证了诗歌的音乐性，也强化了战场的对称张力。
5. 阳刚雄浑的意境：全诗以宏大的战场场景为载体，既有唐军军威的雄壮，也有战争残酷的写实，整体充满阳刚之气，展现了古代冷兵器战争的磅礴与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