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将归操

这首诗为韩愈拟古乐府琴曲歌辞，以秋日渡河遇阻的比兴之法，抒发了仕途受阻、进退两难的矛盾心境：既怀济世之志却屡遭坎坷，又流露出自责与归隐避世的无奈。

1. 秋之水兮其色幽幽：秋之水，秋日的河水；兮，古乐府、楚辞中常用的语气助词，用于舒缓节奏；幽幽，形容河水幽深清冷的样貌。
2. 我将济兮不得其由：济，徒步或乘船渡河；由，缘由、途径，此处指渡河的合适办法。句意：我想要渡河，却找不到可行的路径。
3. 涉其浅兮石啮我足：涉，徒步蹚水过河；啮，原指咬噬，此处引申为礁石绊磨、损伤足踝。句意：蹚过浅滩时，礁石磕绊磨伤了我的双脚。
4. 乘其深兮龙入我舟：乘，乘坐舟船；龙，此处比喻深水之中潜藏的凶险风浪，暗指政治倾轧或重大阻碍。句意：驶入深水区域时，仿佛有蛟龙缠上我的舟楫，暗藏危机。
5. 我济而悔兮将安归尤：济，指顺利渡河；悔，悔恨；安，哪里；归尤，归罪、归咎。句意：即便侥幸渡过河去，只剩满心悔恨，又该将过错归咎于谁呢？
6. 归乎归乎，无与石斗兮无应龙求：归乎，重复的呼告之语，意为“归去吧”；无与石斗，不要与礁石争斗，指不必勉强在浅滩涉水冒险；无应龙求，不要去寻求应龙的庇佑，应龙为古代神话中的神龙，此处借指借助权势或外力渡过险境。整体句意：归去罢归去罢，不要再和礁石徒劳相争，也不必强求借助外力涉险。

秋日的河水啊，色泽幽幽清冷，
我想要渡河啊，却找不到可行的路径。
蹚过浅滩时，礁石磕绊磨伤了我的足踝，
驶入深水时，仿佛蛟龙缠上了我的舟楫。
就算侥幸渡了河去，只剩满心悔恨，又该将过错归咎于谁？
归去罢归去罢，莫要再和礁石徒劳相争，也莫要去奢求外力庇佑。

《将归操》本为古琴曲，据东汉蔡邕《琴操》记载，此曲为孔子周游列国遭匡人围困后返卫时所作，抒发进退两难、欲归不得的心境。韩愈此作为拟古乐府之作，具体创作时间未详，结合其一生屡遭贬斥、仕途坎坷的经历，此诗当为借古曲意境，抒发自身济世之志难伸、进退维谷的矛盾心境。

1. 比兴寄意，具象化困境：全诗以秋日渡河遇险为核心喻体，将抽象的仕途艰难具象化：浅滩礁石象征细碎的小人阻挠与日常挫折，深水蛟龙隐喻权臣倾轧与重大政治风险，精准传递出进退两难的处境。
2. 体式古朴，节奏舒缓：保留了古乐府与楚辞的体式，以“兮”字舒缓节奏，语言质朴沉郁，兼具民歌的自然与文人诗的凝练。其中>涉其浅兮石啮我足，乘其深兮龙入我舟一句对仗工整，浅对深、石对龙、啮足对入舟，强化了矛盾对立的意境。
3. 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清冷秋水烘托压抑心境，中间铺陈渡河的两难困境，结尾以反复的呼告“归乎归乎”直抒胸臆，将自责、怅惘与归隐的无奈层层推进，整体意境萧瑟苍凉，情感真挚深沉。
4. 用典抒情，拓宽意境：化用孔子《将归操》的典故，将个人的仕途困境与古贤的心境相融合，借古抒怀，不直接言志而情志自现，拓宽了诗歌的思想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