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拘幽操

这首诗为韩愈拟古琴古曲《拘幽操》所作，以周文王被商纣王囚禁于羑里的历史故事为依托，摹写身陷绝境时视听废绝、生死难辨的状态，末句以“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收束，抒发极致的忠君伦理表达，同时寄寓了诗人自身宦海沉浮中的隐忍与坚守。

1. 目掩掩兮其凝其盲：“掩掩”形容目光昏暗朦胧的样子；“凝”指视力凝滞昏蒙；“盲”指失明。此句写双眼昏蒙，如同失去视觉。
2. 耳肃肃兮听不闻声：“肃肃”原形容听觉警觉紧绷的状态，此处反写耳力尚存却听不到任何声响，极言囚居环境的死寂与闭塞。
3. 朝不日出兮夜不见月与星：清晨看不到朝阳升起，夜晚看不见星月之光，以昼夜不明的场景强化囚禁之地的昏暗压抑。
4. 有知无知兮为死为生：身处绝境之中，不知自身是保有知觉还是形同槁木，如同在生死边界徘徊难辨。
5. 呜呼！：叹词，抒发悲怆沉郁之情，将前文的绝境描写推向情绪顶点。
6. 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天王”此处特指商纣王，亦泛指封建君主；此句意为臣子有罪当受诛杀，而君主却是圣明无过的，是典型的封建忠君伦理表达。

双眼昏蒙啊如同失明，
耳际紧绷却不闻半点声响。
清晨不见朝阳跃出天际，
夜晚看不到星月的微光。
不知是有知还是无知，
在死与生的边缘彷徨。
唉！
臣子罪该受诛啊，君主却圣明无双。

《拘幽操》本为古琴古曲，相传为周文王被商纣王囚禁于羑里时所作，史载文王于此期间推演《周易》。韩愈此作为拟古乐府诗，创作约在其中年宦海沉浮阶段。韩愈一生多次因上疏论事触怒权贵被贬，这首诗借周文王的困厄境遇，抒发自身在逆境中恪守臣节的心态。关于末句“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学界存在两种主流解读：一说为诗人真心抒发忠君之诚，一说为反语，暗含对君主权威的隐晦讽谏。

1. 体裁与句式：继承骚体诗传统，以“兮”字调节奏，句式参差错落，兼具古雅质朴的乐府风格与楚辞的抒情特质，贴合琴曲歌辞的文本属性。
2. 意境营造：先以“目掩掩”“耳肃肃”“朝不日出”“夜不见星”铺写绝境，视听双重闭塞、昼夜颠倒，将抽象的囚禁之苦具象化，营造出压抑绝望的氛围；再以“有知无知兮为死为生”深化精神上的茫然无措，将身体的囚禁升华为精神困境。
3. 情感结构：全诗先抑后扬（以抑为主），前文极写困厄之状，末句以看似极端的忠君表述收束，形成强烈反差——极致的困苦与极致的隐忍忠诚，让诗歌意蕴更为深沉厚重。
4. 寄托与用典：借周文王被囚的典故，将自身的宦海失意寄托其中，以古事抒今怀，既契合琴曲歌辞的古雅特质，又暗含诗人对自身遭遇的隐晦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