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龟山操

这首诗以龟山为核心意象托物言志，借龟山空有体量却无法兴云降雨、成材为柱、舒展其势，喻自身怀才不遇、壮志难伸；又以“知将隳”暗指时局堪忧，以追慕周公辅政抒发匡扶社稷之志，整体沉郁悲怆，饱含对自身遭际的哀痛与对朝政的忧虑。

1. 龟之气兮不能云雨：龟，指春秋鲁地龟山（今山东新泰一带）；气，指山间云气。句意为龟山虽有云气，却不能兴云降雨，化用《左传》“如龟山之不林木，又焉得材”之意，喻自身空有抱负却无从施展。
2. 龟之枿兮不中梁柱：枿（niè），同“蘖”，指砍伐后重生的枝条或枯朽之木；中（zhòng），符合、适合。句意为龟山的枯木残枝，不能用作建造房屋的梁柱，喻自己虽有才能却不堪世用，无法为朝廷所用。
3. 龟之大兮只以奄鲁：奄（yǎn），覆盖、盘踞。句意为龟山纵然高大，却只能盘踞鲁国疆土，无法向外舒展，喻自身空有大才却只能困于一隅，抱负难以施展。
4. 知将隳兮哀莫余伍：隳（huī），崩毁、毁坏，此处指国家将有危亡；此句为宾语前置句式，即“哀莫与余伍”，意为可哀的是无人与我志同道合、同心共济。
5. 周公有鬼兮嗟余归辅：周公，指西周初年辅政的贤相周公旦；嗟，叹息。句意为周公若有英灵，定会叹息我应当归而辅佐王室，抒发诗人追慕周公辅政的功业，渴望匡扶社稷却又感怀自身遭际的无奈。

龟山的云气啊，难化甘霖遍洒人间，
龟山的枯木残枝啊，难充梁柱支撑大厦。
龟山纵然高大啊，却只能盘踞鲁国疆土。
我深知国家将有崩亡之险，可哀的是无人与我同伍共济。
周公若有英灵啊，可叹我只能归而辅佐王室。

此诗为韩愈沿用古琴曲歌辞题所作，学界主流观点认为其创作与唐中期藩镇割据、朝政衰颓的时局密切相关：韩愈一生推崇儒家王道，渴望匡扶社稷，但仕途屡遭坎坷，空有抱负却无从施展。此诗借古琴曲《龟山操》（相传为孔子所作，因季桓子耽于享乐、孔子不得行其道而作）的旧题，托物寄情，抒发自身怀才不遇的愤懑与对时局的忧虑，追慕周公辅政的贤明，暗含对朝廷不振的惋惜。（注：关于具体创作年份学界尚有细微争议，暂以主流观点为准）

1. 托物言志，意象连贯：全诗以龟山为核心意象，从“不能云雨”“不中梁柱”到“只以奄鲁”，层层递进，将自身才能无用、抱负难展的处境具象化，借龟山之困喻人生之困，意象集中而意蕴深厚。
2. 用典自然，意蕴厚重：化用《左传》《琴操》中的典故，结合周公辅政的贤相意象，既贴合琴曲歌辞的古雅基调，又将个人遭际与时代时局、儒家理想相结合，拓宽了诗歌的思想维度。
3. 楚歌体式，节奏沉郁：全诗沿用楚歌“兮”字句式，节奏舒缓而沉郁，句式长短错落，虽非严格的近体格律，却保留了古乐府的质朴自然，契合琴曲歌辞的体裁特点，将悲愤、追慕、无奈等复杂情感自然流露。
4. 语言质朴刚健：韩愈秉持“文从字顺”的创作主张，全诗语言平易浅近，无刻意雕琢之辞，却以沉郁的情感支撑起全诗的厚重感，契合其“不平则鸣”的文学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