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意两首

此诗为白居易归隐渭南渭村时期的组诗残篇，现存内容以强烈对比，抒发了宦海漂泊、为官束缚的苦闷，与归隐后随性适意的自得，核心表达了对身心自由的向往，末两句残佚，完整主旨已难窥全貌。

1. 十年为旅客，常有饥寒愁
   • 十年：指白居易自元和十年（815）贬江州至此次辞官前的十余年宦游漂泊生涯；
   • 旅客：漂泊异乡的官员旅人；
   • 句意：十余年在外漂泊为官，时常饱受饥寒与困顿愁苦。
2. 三年作谏官，复多尸素羞
   • 三年作谏官：指白居易任左拾遗的三年（806-808），左拾遗为唐代谏官，掌规谏朝政得失；
   • 尸素：即“尸位素餐”，指空占职位却无实际作为，语出《汉书·朱云传》；
   • 句意：担任三年谏官，却因空食俸禄、无所建树而深感羞愧。
3. 有酒不暇饮，有山不得游
   • 不暇：没有空闲；
   • 句意：即便有美酒也无暇品尝，有山水胜景也无法前去游览。
4. 岂无平生志，拘牵不自由
   • 拘牵：被世俗事务牵绊束缚；
   • 句意：难道平生的志向都已磨灭？只是被俗事牵绊，身不由己罢了。
5. 一朝归渭上，泛如不系舟
   • 渭上：指渭水之滨，白居易晚年退居的渭南渭村；
   • 不系舟：语出《庄子·列御寇》，比喻无拘无束的自由状态；
   • 句意：一旦辞官归隐渭上，便如无缆的小舟般自在逍遥。
6. 置心世事外，无喜亦无忧
   • 置心：将心绪超脱放置；
   • 句意：将心神脱离世俗事务之外，便没有欢喜也没有忧愁。
7. 终日一蔬食，终年一布裘
   • 蔬食：粗茶淡饭；布裘：粗布缝制的冬衣；
   • 句意：整日只吃粗蔬淡饭，整年都穿着粗布衣衫。
8. 寒来弥懒放，数日一梳头
   • 弥：更加；懒放：懒散放任，不受拘束；
   • 句意：天气寒冷时愈发疏慵放任，往往数日才梳一次头。
9. 朝睡足始起，夜酌醉即休
   • 朝：早晨；夜酌：夜间饮酒；
   • 句意：早晨睡到自然醒才起身，夜间饮酒醉了便歇息。
10. 人心不过适，适外复何求
    • 适：适意、自在；
    • 句意：人心所求不过是安适自在，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
11. 早岁从旅游，颇谙时俗意
    • 早岁：年轻时；谙：熟悉了解；时俗意：世俗人情世故；
    • 句意：早年四处漂泊游历，颇为通晓世俗人情。
12. 中年忝班列，备见朝廷事
    • 忝班列：谦辞，意为愧列于朝臣之列；班列指朝廷官员行列；
    • 备见：充分见识、亲眼目睹；
    • 句意：中年时愧居朝臣之位，亲眼见识了诸多朝廷政务与官场风波。
13. 作客诚已难，为臣尤不易
    • 句意：漂泊异乡为官本就艰难，担任朝廷臣子更是不易。
14. 况余方且介，举动多
    • 方且介：方正耿直，不随波逐流；此句残佚，未完成。

十载漂泊为旅人，常挨饥寒与愁困。
三年谏官空食禄，每愧无功素餐身。
有酒无暇把盏饮，有山无计共游春。
平生壮志岂磨灭？只被俗事绊此身。
一朝解组归渭上，身如不系泛轻舟。
心寄尘外无挂碍，无喜无忧自在游。
终日粗蔬当饭食，终年布裘御冬秋。
天寒愈发疏慵甚，数日才将鬓发梳。
朝眠足后方起身，夜饮醉后便休休。
人心所求唯适意，除此更有何所求？
早年游历遍四方，深谙世俗人情长。
中年忝列朝班里，饱见朝廷事与非。
作客异乡诚不易，为臣更是多艰危。
况我生性刚且直，举动多（残）

此诗为白居易辞官归隐渭南渭村时期的作品，组诗题为《适意》，核心抒发对官场束缚的厌倦与归隐生活的向往。白居易一生历经贬谪与宦海沉浮，历任左拾遗、江州司马、杭州刺史等职，深感官场拘束与身心疲惫，因此写下此诗表达对自由闲适生活的追求。现存篇章至“举动多”戛然而止，应为未完成的残稿。

1. 对比手法鲜明：前半部分铺陈为官时的束缚苦闷——漂泊之苦、谏官之羞、无暇享乐，后半部分转而写归隐后的随性适意，前后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对官场的否定与对归隐生活的认同。
2. 用典自然贴切：如“不系舟”化用《庄子》意象，精准表达无拘无束的自由状态；“尸素”以儒家典故自谦为官无功，贴合诗人身份与心境，无生硬堆砌之感。
3. 语言平易质朴：契合白居易新乐府诗派“文章合为时而著”的主张，通篇浅白流畅，不用生僻典故，直白抒发内心感受，风格平易通俗。
4. 情感真挚恳切：从自身宦游经历出发，真实流露对官场的厌倦与对安适生活的向往，情感质朴无修饰，极具感染力。
   因末句残佚，无法完整赏析其收尾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