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元郎中同制加朝散大夫书怀见赠

· 白居易

命服虽同黄纸上,官班不共紫垣前。
青衫脱早差三日,白发生迟校九年。
曩者定交非势利,老来同病是诗篇。
终身拟作卧云伴,逐月须收烧药钱。
五品足为婚嫁主,绯袍着了好归田。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白居易酬答挚友元稹的赠诗,二人同获朝散大夫官阶。诗中叙写了同官却未能同朝共事的遗憾,追忆了不以势利为基础的知己之交,抒发了二人以诗为纽带的同气相求之情,同时表达了对仕途的淡然态度与归隐田园的闲适志趣。

逐句注释

命服虽同黄纸上,官班不共紫垣前。
命服:古代帝王按官员品级赐予的礼服,此处指朝散大夫对应的官服。黄纸:唐代朝廷任免官员的诏书多用黄麻纸书写,此处代指朝廷的授官诏令。官班:官员的班位、品级位次。紫垣:本指皇宫的围墙,代指朝廷中枢机构。句意:虽然我们同获朝散大夫的官阶,授官文书都书写在黄麻纸上,但却不能同在朝廷中枢并肩共事。

青衫脱早差三日,白发生迟校九年。
青衫:唐代八品、九品低级官员的服饰,代指低位官职。脱青衫:指升任较高品级的官职。差三日:指二人脱去青衫、升任高位的时间相差三日。白发生迟:谓白发生出得较晚。:通“较”,意为比较、相差。句意:你脱去青衫升职比我早了三日,我白发晚生,算来竟比你迟了九年。

曩者定交非势利,老来同病是诗篇。
曩者:往昔、从前。定交:结为知己之交。非势利:谓结交不以权势利益为目的。同病:此处指二人同有诗才,且同遭宦途波折,有共同的文学志趣与人生感慨。句意:从前我们结为知己,从来不为权势利益,到老来最能共情的,唯有彼此的诗篇。

终身拟作卧云伴,逐月须收烧药钱。
拟作:打算做、准备做。卧云伴:以卧云归隐的隐士为伴侣,指归隐山林。逐月:每月。烧药钱:指炼丹制药所需的费用,此处代指归隐后闲适生活所需的资费,也暗指朝廷俸禄可支撑归隐后的生计。句意:我这一生打算做卧云归隐的伴侣,每月都要积攒炼丹制药的资费。

五品足为婚嫁主,绯袍着了好归田。
五品:指朝散大夫的品级(从五品下)。足为婚嫁主:谓官阶足够,可担当子女婚嫁的主事者,有足够的身份与财力。绯袍:唐代五品以上官员服饰为绯色(红色),此处代指五品官阶。着了:穿够、达到。归田:辞官归隐田园。句意:五品官阶足够主持子女的婚嫁,穿够了绯袍,便好辞官归隐田园。

现代译文

我们同获朝散大夫的官阶,授官文书都写在黄麻纸上,
可却不能同在朝廷中枢并肩共事。
你脱去青衫升职比我早了三日,
我白发晚生,算来竟比你迟了九年。
从前我们结为知己,从来不为权势利益,
到老来最能共情的,唯有彼此的诗篇。
我这一生打算做卧云归隐的伴侣,
每月都要积攒炼丹制药的资费。
五品官阶足够主持子女的婚嫁,
穿够了绯袍,便好辞官归隐田园。

创作背景

元稹与白居易为中唐文学至交,二人同登贞元九年(793年)进士科,仕途多有交集,文学主张一致,共同推动新乐府运动。此诗为二人同加朝散大夫官阶时的酬赠之作,据学界主流考证,诗作于唐穆宗长庆末年至敬宗宝历初年(823年前后)。当时白居易在洛阳任太子宾客分司,元稹则外放为浙东观察使,二人虽同获官阶,却因宦途分隔两地,遂以诗互通情怀,白居易作此诗回应元稹的赠作。诗中既含仕途失意的淡淡怅惘,亦有对知己情谊的珍视与晚年归隐的期许。

艺术赏析

  1. 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点题开篇,点明二人同获官阶却不得同朝共事的遗憾,奠定全诗情感基调;颔联以“三日”“九年”两个具体时间差,以细节化表述拉近与读者的距离,既写出二人仕宦经历的细微差别,亦暗含人生际遇的同与不同;颈联直抒胸臆,点明二人交谊的本质——超越势利的精神知己,以“同病是诗篇”点出二人以诗为纽带的深厚情谊,是全诗的情感核心;尾联收束全篇,点明归隐之志,将仕途感慨与人生理想融为一体,首尾呼应,结构完整。
  2. 语言平易,白描见长:全诗遵循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创作主张,语言浅近自然,无晦涩典故,以白描手法将日常仕途细节与个人情感融为一体,如“青衫脱早”“白发生迟”等表述,皆为生活化细节,极具真实感,让读者能真切感受到诗人的心境。
  3. 对仗工整,格律和谐:颔联“青衫脱早差三日,白发生迟校九年”,词性相对、平仄协调,是工整的五言对仗句,体现了诗人对格律的娴熟运用,同时以数字入诗,增强了诗句的表现力与真实感。
  4. 情感真挚,意境深远:全诗没有空泛抒情,而是从具体仕宦细节入手,将个人仕途感慨与知己情谊、人生理想相结合,既有对同官异处的淡淡怅惘,亦有对超越功利的知己之交的珍视,最后落脚于归隐田园的闲适意境,展现了中唐文人在宦海沉浮后的淡然心态与精神追求。

常见问题

《酬元郎中同制加朝散大夫书怀见赠》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酬元郎中同制加朝散大夫书怀见赠》的作者是白居易,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酬元郎中同制加朝散大夫书怀见赠》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白居易酬答挚友元稹的赠诗,二人同获朝散大夫官阶。诗中叙写了同官却未能同朝共事的遗憾,追忆了不以势利为基础的知己之交,抒发了二人以诗为纽带的同气相求之情,同时表达了对仕途的淡然态度与归隐田园的闲适志趣。

《酬元郎中同制加朝散大夫书怀见赠》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元稹与白居易为中唐文学至交,二人同登贞元九年(793年)进士科,仕途多有交集,文学主张一致,共同推动新乐府运动。此诗为二人同加朝散大夫官阶时的酬赠之作,据学界主流考证,诗作于唐穆宗长庆末年至敬宗宝历初年(823年前后)。当时白居易在洛阳任太子宾客分司,元稹则外放为浙东观察使,二人虽同获官阶,却因宦途分隔两地,遂以诗互通情怀,白居易作此诗回应元稹的赠作。诗中既...

《酬元郎中同制加朝散大夫书怀见赠》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严谨,层次分明 :首联点题开篇,点明二人同获官阶却不得同朝共事的遗憾,奠定全诗情感基调;颔联以“三日”“九年”两个具体时间差,以细节化表述拉近与读者的距离,既写出二人仕宦经历的细微差别,亦暗含人生际遇的同与不同;颈联直抒胸臆,点明二人交谊的本质——超越势利的精神知己,以“同病是诗篇”点出二人以诗为纽带的深厚情谊,是全诗的情感核心;尾联收束全篇,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