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问

这首诗以“自问”为题，直白袒露了诗人年届五十、早生华发的早衰慨叹，以及对宦海沉浮早已倦怠、渴望辞官归隐的真切心境，传递出仕途倦态与挣脱束缚的期盼。

黑花满眼丝满头
注释：黑花，指眼目昏花时眼前浮现的黑点虚影；丝，喻指白发。此句描绘诗人眼目昏花、满头白发的早衰样貌。

早衰因病病因愁
注释：早衰，即过早衰老；句中用顶针修辞，以“病”字衔接前后，点明衰老的恶性循环：身体因疾病而衰弱，而疾病又由忧愁滋生。

宦途气味已谙尽
注释：宦途，指仕途官场；气味，此处指官场的冷暖况味；谙尽，即尽数体味、彻底看透。此句写诗人历经多年宦海沉浮，早已对官场的繁杂与乏味深感厌倦。

五十不休何日休？
注释：不休，指不辞官退隐；休，指停止仕途、归隐安居。以反问句式收束，强化了诗人对何时才能摆脱官场束缚的叩问与期盼。

眼前昏花点点，鬓边白发满头，
早衰皆因多病，多病又都起于忧愁。
官场的百般滋味早已尝遍看透，
年已五十仍不退隐，要到何时方能罢休？

此诗约作于唐穆宗长庆二年（822年），时年白居易五十岁。此前他历经江州贬谪、朝官沉浮，既目睹朝堂党争倾轧，也厌倦了官场的繁杂客套，加之长期忧思伤身，导致早生华发、身体早衰。诗人以“自问”的形式，抒发倦于仕途、渴望归隐的真实心境，同年他便主动请求外放杭州刺史。

1. 直抒胸臆，质朴真挚：全诗摒弃雕饰，以浅白直白的语言袒露内心，契合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的创作主张，虽无繁复修辞，却因发自肺腑而极具感染力。
2. 巧用修辞强化情感：顶针句式“早衰因病病因愁”，精准道出愁与病的恶性循环，将内心忧思的沉重具象化；末句反问收束，将前文铺垫的倦怠与无奈推向顶点，引发读者共鸣。
3. 白描意象，平实传神：以“黑花满眼”“丝满头”的日常细节，具象化早衰之态，无需典故便将衰老与愁绪的状态刻画得清晰可感。
4. 结构清晰，逻辑递进：从自身衰老的具象描写，到点明致病根源，再到宦途倦怠的感慨，最后以自问收束，层层递进，完整呈现了诗人的情绪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