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哭金銮子 小女子名。

· 白居易

岂料吾方病,翻悲汝不全。
卧惊从枕上,扶哭就灯前。
有女诚为累,无儿岂免怜。
病来才十日,养得已三年。
慈泪随声迸,悲肠遇物牵。
故衣犹架上,残药尚头边。
送出深村巷,看封小墓田。
莫言三里地,此别是终天。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白居易为夭折的幼女金銮子所作的悼亡诗,创作于诗人病中。全诗以平实的语言,记述了卧病时惊闻、痛悼爱女早逝的全过程,交织着病体的苦楚与丧女的悲恸,抒发了深沉的舐犊之情与永失爱女的锥心之痛,体现了白居易诗歌写实抒情的典型风格。

逐句注释

  1. 岂料吾方病,翻悲汝不全:岂料,哪里料到;方病,正身患疾病;翻悲,反而更添悲伤;汝不全,指爱女金銮子早逝(“不全”代指生命夭折、未得终寿)。
  2. 卧惊从枕上,扶哭就灯前:卧惊,卧病时猛然惊醒;从枕上,从枕席之上起身;扶哭,扶着病弱的身体哭泣;就灯前,凑到灯前痛哭。
  3. 有女诚为累,无儿岂免怜:诚为累,诚然是一份牵挂(此处“累”非贬义,指为人父母的牵挂与操劳);无儿岂免怜,即便没有子嗣,也不能免除对女儿的怜爱之情。
  4. 病来才十日,养得已三年:病来才十日,自己染病仅十天;养得已三年,养育金銮子已有三年时光。
  5. 慈泪随声迸,悲肠遇物牵:慈泪,慈父的眼泪;随声迸,随着哭声迸涌而出;悲肠,悲痛郁结的肝肠;遇物牵,看到任何事物都牵动内心的悲绪。
  6. 故衣犹架上,残药尚头边:故衣,女儿生前穿过的旧衣物;犹架上,还挂在衣架之上;残药,女儿生前使用剩余的药物;尚头边,还摆在床头边。
  7. 送出深村巷,看封小墓田:送出,指将女儿的灵柩送出安葬;深村巷,偏僻的村中小路;看封,亲眼看着棺木被封埋;小墓田,小小的墓地。
  8. 莫言三里地,此别是终天:莫言,不要说;三里地,指墓地与居所相距不远;此别,这次离别;终天,终身,代指永无相见的永别。

现代译文

哪里想到我正卧病在床,
反倒为你早逝而倍觉悲伤。
卧病时猛然从枕席惊醒,
扶着病体凑到灯前痛哭一场。
有女儿诚然是一份牵挂,
即便没有儿子,怜爱女儿的心意又怎能稍减?
我得病不过十日,
养育你却已有整整三年。
慈父的眼泪随着哭声迸涌,
悲痛的肝肠见物就被牵动。
女儿的旧衣还挂在衣架上,
她剩用的药还摆在床头边。
将灵柩送出偏僻的村巷,
亲眼看着你被封入小小的墓田。
不要说墓地只隔三里地,
这次离别竟是永无相见的终天。

创作背景

据学界主流考证,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至元和九年(811-814年)间,当时白居易在长安任职左拾遗、京兆府户曹参军。金銮子是白居易的第三女,小名金銮,三岁时不幸夭折,此时白居易尚未得子(长子阿崔生于元和九年),丧女之痛本已深切,又恰逢自身染病,目睹女儿生前的衣物、药物等遗物,悲恸之情愈发浓烈,遂写下此诗抒发内心的哀痛。

艺术赏析

  1. 直抒胸臆,情感真挚:全诗摒弃华丽辞藻,以平实直白的语言记述丧女全过程,从惊闻噩耗的悲痛,到睹物思人的哀恸,再到送葬永别的决绝悲怆,情感层层递进,毫无刻意雕琢之痕,完全以真情动人,契合白居易写实抒情的诗学主张。
  2. 细节白描,以小见大:诗人选取“故衣”“残药”等极具生活气息的细节,将丧女之痛寄托于日常物象之中,通过遗物的依旧存在,反衬爱女已逝的残酷现实,以微小的日常细节烘托出深沉的丧亲之痛,极具感染力。
  3. 对仗工整,格律和谐:全诗虽为五言排律,但多处运用工整对仗,如“病来才十日,养得已三年”“故衣犹架上,残药尚头边”等,句式整齐,音韵和谐,既符合诗歌的格律要求,又不失自然流畅,强化了诗歌的节奏感与抒情效果。
  4. 反衬手法,强化悲恸:末联“莫言三里地,此别是终天”以墓地距离之近,反衬离别之永,咫尺之距却成永别,将丧女的锥心之痛推向极致,让读者更能体会诗人的绝望与哀戚。

常见问题

《病中哭金銮子 小女子名。》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病中哭金銮子 小女子名。》的作者是白居易,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病中哭金銮子 小女子名。》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白居易为夭折的幼女金銮子所作的悼亡诗,创作于诗人病中。全诗以平实的语言,记述了卧病时惊闻、痛悼爱女早逝的全过程,交织着病体的苦楚与丧女的悲恸,抒发了深沉的舐犊之情与永失爱女的锥心之痛,体现了白居易诗歌写实抒情的典型风格。

《病中哭金銮子 小女子名。》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据学界主流考证,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六年至元和九年(811 814年)间,当时白居易在长安任职左拾遗、京兆府户曹参军。金銮子是白居易的第三女,小名金銮,三岁时不幸夭折,此时白居易尚未得子(长子阿崔生于元和九年),丧女之痛本已深切,又恰逢自身染病,目睹女儿生前的衣物、药物等遗物,悲恸之情愈发浓烈,遂写下此诗抒发内心的哀痛。

《病中哭金銮子 小女子名。》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直抒胸臆,情感真挚 :全诗摒弃华丽辞藻,以平实直白的语言记述丧女全过程,从惊闻噩耗的悲痛,到睹物思人的哀恸,再到送葬永别的决绝悲怆,情感层层递进,毫无刻意雕琢之痕,完全以真情动人,契合白居易写实抒情的诗学主张。 2. 细节白描,以小见大 :诗人选取“故衣”“残药”等极具生活气息的细节,将丧女之痛寄托于日常物象之中,通过遗物的依旧存在,反衬爱女已逝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