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以虾蟆为核心喻体,先以嘉鱼、灵龟、应龙等祥瑞之物反衬虾蟆的无用污秽,继而刻画其趁雨得志、横行喧扰的丑态,最后以“虾蟆蚀月”的传统典故,将讽刺矛头指向窃据高位、扰乱朝纲的奸佞小人,寄托了诗人对中唐朝政昏暗的批判与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虑。
虾蟆 和张十六。
应龙能致雨,润我百谷芽。
蠢蠢水族中,无用者虾蟆。
形秽肌肉腥,出没于泥沙。
六月七月交,时雨正滂沱。
虾蟆得其志,快乐无以加。
地既蕃其生,使之族类多。
天又与其声,得以相喧哗。
岂惟玉池上,污君清泠波。
可独瑶瑟前,乱君鹿鸣歌。
常恐飞上天,跳跃随姮娥。
往往蚀明月,遣君无奈何。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嘉鱼荐宗庙,灵龟贡邦家:嘉鱼,指肥美可用于祭祀的河鱼;荐,进献祭品;宗庙,古代帝王、诸侯祭祀祖先的场所。灵龟,古人认为能预知吉凶的祥瑞之龟;邦家,即国家。此二句言祥瑞贡品进献朝廷,象征天下安定。
- 应龙能致雨,润我百谷芽:应龙,古代传说中能兴云致雨的神龙;致雨,招来雨水。百谷芽,各类谷物的幼苗。此二句写神龙兴雨滋润庄稼,造福万民。
- 蠢蠢水族中,无用者虾蟆:蠢蠢,形容众多蠕动的样子;水族,水中生物。此二句先贬斥虾蟆为水族中无用之物。
- 形秽肌肉腥,出没于泥沙:形秽,形貌丑陋;肌肉腥,肉质腥臭。出没,在泥沙中出入活动。此二句具体描绘虾蟆的污秽习性与外形。
- 六月七月交,时雨正滂沱:交,指季节交替;时雨,应时的雨水;滂沱,雨势盛大貌。此二句写夏末大雨滂沱的时节。
- 虾蟆得其志,快乐无以加:得其志,指趁雨势旺盛肆意活动;无以加,没有比这更甚的。此二句写虾蟆在雨后得意忘形。
- 地既蕃其生,使之族类多:蕃,繁殖、滋生;族类,指虾蟆的种群。此二句言大地让虾蟆大量繁衍。
- 天又与其声,得以相喧哗:与,赐予;其声,指虾蟆的鸣叫声;相喧哗,互相鸣叫喧闹。此二句写上天赋予虾蟆聒噪的能力,使其肆意喧扰。
- 岂惟玉池上,污君清泠波:岂惟,难道只是;玉池,清澈的水池;清泠波,澄澈的水波。此二句言虾蟆不仅污染了清澈的池水。
- 可独瑶瑟前,乱君鹿鸣歌:可独,岂只;瑶瑟,饰有美玉的瑟,代指高雅的宴乐;鹿鸣歌,指《诗经·小雅·鹿鸣》,为古代宴饮的雅乐,代指朝廷正声。此二句言虾蟆更扰乱了高雅的雅乐。
- 常恐飞上天,跳跃随姮娥:姮娥,即嫦娥,传说中月宫的仙女。此二句写诗人担忧虾蟆飞上天空,追随嫦娥至月宫。
- 往往蚀明月,遣君无奈何:往往,常常;蚀明月,指月蚀,古代传说月蚀为虾蟆吞食月亮所致;遣,使、让。此二句写虾蟆常蚀食明月,让人无可奈何,暗指奸佞当道、朝政昏暗。
现代译文
肥美河鱼敬献宗庙,祥瑞灵龟进贡邦国。
应龙兴云招来甘雨,滋润我朝百谷新禾。
蠢动繁多的水族之中,最无用的便是虾蟆。
形貌丑陋肉质腥臊,终日出没在泥沙沟壑。
当六月七月之交,滂沱大雨如期而降。
虾蟆趁此舒展心意,快乐得无以复加。
大地滋育它们的生机,让族类愈发繁盛众多。
上天又赐予它们鸣噪之声,得以互相喧叫聒聒。
岂止是在清冽玉池之上,污损了你澄澈的水波?
更岂只在瑶瑟宴前,扰乱了你《鹿鸣》的雅乐?
常常害怕它们飞上九天,跳跃追随那月中嫦娥。
每每啃蚀皎洁的明月,让你也只能无可奈何。
创作背景
这首诗为白居易中唐时期的讽喻唱和之作,学界主流认为和赠对象为诗人张仲素(排行十六)。中唐后期,朝政渐衰,宦官专权、朋党之争加剧,奸佞小人窃据高位,扰乱朝纲,社会矛盾凸显。白居易作为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此诗借虾蟆的形象,以寓言手法讽刺宵小之徒的丑恶嘴脸,寄托了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虑。
艺术赏析
- 托物讽喻,寓庄于谐:全诗以虾蟆为核心喻体,将其塑造成无用污秽、得志便猖狂的奸佞形象,借物喻人,将抽象的朝政乱象具象化,讽刺辛辣却不失含蓄。
- 对比手法强化讽刺效果:开篇以嘉鱼、灵龟、应龙等祥瑞有益之物与虾蟆形成鲜明对比,先贬斥其无用,再写其猖狂横行,突出虾蟆的可憎与荒谬。
- 典故自然融入:诗中化用经典意象与典故,如“鹿鸣歌”取自《诗经·小雅》,代指朝廷正声雅乐;“姮娥”“蚀明月”化用古代月蚀传说,将虾蟆的危害升级为“蚀月”,即破坏朝廷清明,强化了批判力度。
- 平易浅切的语言风格:符合白居易新乐府“直书其事,卒章显其志”的创作主张,语言直白晓畅,无晦涩辞藻,却将小人的丑恶嘴脸与猖獗之势刻画得入木三分,兼具文学性与批判性。
- 层层递进的叙事结构:从祥瑞贡品的正面描写,到虾蟆的贬斥,再到其雨后得志、繁衍喧扰,最后点明其“蚀月”的致命危害,逻辑清晰,讽刺力度逐层加深,将对朝政的忧虑推向高潮。
常见问题
《虾蟆 和张十六。》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虾蟆 和张十六。》的作者是白居易,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虾蟆 和张十六。》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以虾蟆为核心喻体,先以嘉鱼、灵龟、应龙等祥瑞之物反衬虾蟆的无用污秽,继而刻画其趁雨得志、横行喧扰的丑态,最后以“虾蟆蚀月”的传统典故,将讽刺矛头指向窃据高位、扰乱朝纲的奸佞小人,寄托了诗人对中唐朝政昏暗的批判与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虑。
《虾蟆 和张十六。》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这首诗为白居易中唐时期的讽喻唱和之作,学界主流认为和赠对象为诗人张仲素(排行十六)。中唐后期,朝政渐衰,宦官专权、朋党之争加剧,奸佞小人窃据高位,扰乱朝纲,社会矛盾凸显。白居易作为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此诗借虾蟆的形象,以寓言手法讽刺宵小之徒的丑恶嘴脸,寄托了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忧虑。
《虾蟆 和张十六。》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托物讽喻,寓庄于谐 :全诗以虾蟆为核心喻体,将其塑造成无用污秽、得志便猖狂的奸佞形象,借物喻人,将抽象的朝政乱象具象化,讽刺辛辣却不失含蓄。 2. 对比手法强化讽刺效果 :开篇以嘉鱼、灵龟、应龙等祥瑞有益之物与虾蟆形成鲜明对比,先贬斥其无用,再写其猖狂横行,突出虾蟆的可憎与荒谬。 3. 典故自然融入 :诗中化用经典意象与典故,如“鹿鸣歌”取自《诗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