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理二首

· 白居易

何物壮不老,何时穷不通。
如彼音与律,宛转旋为宫。
我命独何薄,多悴而少丰。
当壮已先衰,暂泰还长穷。
我无奈命何,委顺以待终。
命无奈我何,方寸如虚空。
懵然与化俱,混然与俗同。
谁能坐自苦,龃龉于其中。
舒姑化为泉,牛哀病作虎。
或柳生肘间,或男变为女。
鸟兽及水木,本不与民伍。
胡然生变迁,不待死归土。
百骸是己物,尚不能为主。
况彼时命间,倚伏何

简要说明

本诗为白居易抒发命运与物化思考的组诗残篇,以开篇对“壮不老、穷不通”常理的质问起笔,结合物化异变的典故,表达了对自身命薄多舛的感慨,同时试图以佛道顺化思想消解精神困顿,整体围绕“达理”主题探讨命运、生死与自我的关系。

逐句注释

  1. 何物壮不老,何时穷不通:何为壮年而永不衰老,何时困顿而终得通达?壮:壮年;穷:困顿、失意;通:得志、顺畅。
  2. 如彼音与律,宛转旋为宫:譬如音律之声,辗转变化终归于宫调。音与律:泛指乐律;宛转:辗转变化;旋:随即、最终;宫:古代五音之首,此处代指定调。
  3. 我命独何薄,多悴而少丰:为何唯独我的命运如此浅薄,多是困顿憔悴而少有丰盈顺遂。薄:浅薄、不济;悴:憔悴、失意;丰:丰裕、顺遂。
  4. 当壮已先衰,暂泰还长穷:正当壮年却已然先衰,短暂的安泰之后终究归于长久的困顿。泰:安泰、顺利。
  5. 我无奈命何,委顺以待终:我对命运无可奈何,唯有顺随自然以待生命终结。委顺:顺随天命、自然。
  6. 命无奈我何,方寸如虚空:命运也对我无可奈何,我的心境如同虚空一般澄澈无滞。方寸:指内心、心绪。
  7. 懵然与化俱,混然与俗同:懵懂无知地与造化一同变化,混同世俗而不刻意标异。懵然:懵懂无知的样子;化:造化、自然变化。
  8. 谁能坐自苦,龃龉于其中:谁能坐守其中,让自己精神困苦、与周遭格格不入?龃龉:抵触、不合,此处指精神上的困顿不顺。
  9. 舒姑化为泉,牛哀病作虎:引用典故:舒姑浴泉化为清泉(出自《搜神记》,舒姑入山浴泉,化为赤鱼,泉遂名舒姑泉);公牛哀病七日化为虎(出自《淮南子·俶真训》,公牛哀感疾化为虎,噬其兄)。
  10. 或柳生肘间,或男变为女:或有柳枝生于肘间,或有男子化为女子,泛指各类物化异变。
  11. 鸟兽及水木,本不与民伍:鸟兽、水木等万物,本就与人类不属于同一类群。伍:同类、同伴。
  12. 胡然生变迁,不待死归土:为何会无端生出变迁异变,不必等到身死归于尘土?胡然:为何、何故。
  13. 百骸是己物,尚不能为主:自身的躯体尚且不能由自己主宰。百骸:指全身骨骼,代指身体。
  14. 况彼时命间,倚伏何:更何况是那命运之中的祸福相依,(文本未完结)。倚伏:指祸福相互依存转化,出自《老子》“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现代译文

何物能壮年不老,何时能摆脱困顿终得通达?
譬如那世间音律,辗转变化终归于宫调。
为何唯独我命数如此浅薄,多是憔悴失意少有顺遂?
正当壮年却已然先衰,片刻安泰终究换得长久穷困。
我对命运无可奈何,唯有顺随自然以待生命终结。
可命运也难奈我何,我的心境澄澈如虚空。
懵懂间与造化一同变迁,混同世俗不刻意标异。
谁能坐守其中,让自己精神困苦、与周遭格格不入?
昔时舒姑浴泉化为清泉,公牛哀病后化作猛虎。
或有柳枝生于肘间,或有男子化为女子。
鸟兽水木本就与人类不同类,
为何无端生出这般变迁,不必等到身死归土?
自身的躯体尚且不能由自己主宰,
更何况是那命运之中的祸福相依,(残篇)

创作背景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达理组诗残篇。白居易一生宦海沉浮,屡遭贬谪,晚年退居洛阳,以佛道思想调和内心的失意与愤懑,创作了多首以“达理”为主题的诗作,试图通过对命运、物化的思考消解精神困顿。《达理二首》为其晚年思想的集中体现,现存文本仅为组诗第二首的未完成部分,推测作于洛阳闲居时期(约长庆四年之后)。

艺术赏析

  1. 开篇设问,引发思辨:以“何物壮不老,何时穷不通”的连续质问起笔,打破日常认知的常理,引出对命运与变化的探讨,奠定全诗的哲学思辨基调。
  2. 用典浅白,贴合风格:引用舒姑化泉、公牛哀化虎的典故,辅以泛化的异变意象,既点明物化无常的主题,又贴合白居易“老妪能解”的通俗诗歌风格,无晦涩堆砌之弊。
  3. 矛盾的达观表达:先言“我无奈命何,委顺以待终”,流露对命运的被动无奈;又言“命无奈我何,方寸如虚空”,展现出以内心虚空消解命运桎梏的主动达观,体现了白居易晚年儒释道融合的思想矛盾与精神和解。
  4. 逻辑递进(残篇前半):从发问到自况命运,再到以典故论证物化无常,最后落脚于“不能主身”的感慨,层层递进,可惜收尾处未完成,未能完整阐释“倚伏”的命运辩证内涵。

常见问题

《达理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达理二首》的作者是白居易,页面按唐作品展示。

《达理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白居易抒发命运与物化思考的组诗残篇,以开篇对“壮不老、穷不通”常理的质问起笔,结合物化异变的典故,表达了对自身命薄多舛的感慨,同时试图以佛道顺化思想消解精神困顿,整体围绕“达理”主题探讨命运、生死与自我的关系。

《达理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此诗为白居易晚年达理组诗残篇。白居易一生宦海沉浮,屡遭贬谪,晚年退居洛阳,以佛道思想调和内心的失意与愤懑,创作了多首以“达理”为主题的诗作,试图通过对命运、物化的思考消解精神困顿。《达理二首》为其晚年思想的集中体现,现存文本仅为组诗第二首的未完成部分,推测作于洛阳闲居时期(约长庆四年之后)。

《达理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开篇设问,引发思辨 :以“何物壮不老,何时穷不通”的连续质问起笔,打破日常认知的常理,引出对命运与变化的探讨,奠定全诗的哲学思辨基调。 2. 用典浅白,贴合风格 :引用舒姑化泉、公牛哀化虎的典故,辅以泛化的异变意象,既点明物化无常的主题,又贴合白居易“老妪能解”的通俗诗歌风格,无晦涩堆砌之弊。 3. 矛盾的达观表达 :先言“我无奈命何,委顺以待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