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二首

· 杨亿

寒风易水已成悲,亡国何人见黍离。
枉是荆王疑美璞,更令杨子怨多歧。
胡笳暮应三挝鼓,楚舞春临百子池。
未抵索居愁翠被。
圆荷清晓露淋漓。

简要说明

本诗以“泪”为核心意象,串联起荆轲易水悲歌、黍离亡国之痛、卞和怀才不遇、杨朱泣歧、祢衡挝鼓等历史典故,借古抒怀,将历史悲剧、文人身世之憾与独居孤愁融为一体,情感沉郁悲凉,格调苍凉厚重。

逐句注释

  1. 寒风易水已成悲:易水为战国时荆轲刺秦前燕太子丹送别的地点,后成为悲壮别离、家国之悲的标志性意象。此句以寒风卷易水的萧索之景,烘托荆轲刺秦的悲壮遗恨。
  2. 亡国何人见黍离黍离之悲出自《诗经·王风·黍离》,周大夫途经西周故都,见宗庙宫室尽为禾黍,感伤周室倾覆,后世以此指代亡国之痛。句意为:国家覆灭后,还有谁能如《黍离》作者般,见证故国的沧桑变迁?
  3. 枉是荆王疑美璞:此处用卞和献璞典故:卞和得玉璞先后献给楚厉王、武王,均被诬为欺君,被砍去双脚;楚文王即位后使人琢璞,果得和氏璧。“枉”意为徒然、空自,句意为:楚王空自猜忌卞和的美玉,暗指怀才者被埋没、遭猜忌的境遇。
  4. 更令杨子怨多歧杨子即杨朱,《列子·说符》载杨朱见歧路而哭,因歧路可南可北,喻人生选择的迷茫与无奈。句意为:更让人如杨朱一般,为人生的歧途而悲叹落泪。
  5. 胡笳暮应三挝鼓胡笳为古代北方民族的管乐器,其声苍凉悲壮;三挝鼓即《渔阳掺挝》,汉末祢衡曾为曹操鼓吏,在宴会上挝鼓三次,声调悲壮激昂。句意为:暮色中胡笳声与三挝鼓的苍凉曲调相互应和。
  6. 楚舞春临百子池百子池为汉代长安宫苑池名,传为宫女歌舞宴饮之地;楚舞指楚地风格的柔婉舞蹈。此句以春日百子池畔楚舞升平的乐景,反衬下文的悲凉愁绪。
  7. 未抵索居愁翠被索居意为独居独处;翠被指翠羽装饰的衾被,出自《楚辞·九歌·东皇太一》“翡翠兮为被”,后常用来指代孤眠的寒被,暗寓孤独寂寞。句意为:这些(历史之悲、身世之憾)都比不上独居时,翠被寒生引发的深切愁绪。
  8. 圆荷清晓露淋漓:以清晨圆荷上淋漓的露珠作结,将抽象的泪水具象化,以清露淋漓之景比喻彻夜不止的泪水,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现代译文

寒风卷过易水,早已漫溢着荆轲刺秦的悲壮悲歌;
故国倾覆,又有谁能如《黍离》作者般,凭吊沧桑的山河?
楚王空自猜忌卞和的美玉,徒然让怀才者如杨朱,为人生歧路痛哭滂沱。
暮色里胡笳应和着三挝鼓的苍凉,春日里楚舞蹁跹于百子池的清波。
这些都抵不过独居孤处时,翠被寒生的落寞;
清晨圆荷上的露珠淋漓,恰似我彻夜未干的泪河。

创作背景

杨亿是北宋西昆体诗派的核心代表之一,与刘筠、钱惟演等人唱和,诗集《西昆酬唱集》为该派代表作,其诗多以典故堆叠、辞藻华美、对仗精工为特点。本诗具体创作时间未明确考定,学界一般认为是其借咏“泪”抒怀:既通过荆轲易水、黍离之悲等典故慨叹历史上的亡国之痛,也借卞和献璞、杨朱泣歧等典故寄寓自身仕途坎坷、怀才不遇的身世之憾,最后以独居孤愁收束,将历史之悲、身世之憾与个人离愁融为一体。

艺术赏析

  1. 用典繁密,意蕴丰厚:全诗八句几乎每句都化用典故,从历史亡国、文人际遇到个人愁绪,将多重情感通过典故串联,符合西昆体“用事博赡”的典型特征,既拓宽了诗歌的内涵厚度,又避免了直白抒情的浅露。
  2. 反衬与景结结合:颈联以“楚舞春临百子池”的升平乐景,反衬全诗的悲凉基调,先扬后抑,更凸显愁绪之深;末句以“圆荷清晓露淋漓”的实景收束,将抽象的泪水具象为荷上露珠,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3. 格律严谨,对仗工整:本诗为七言律诗,首句入韵,平仄符合近体诗格律要求;颔联“枉是荆王疑美璞,更令杨子怨多歧”、颈联“胡笳暮应三挝鼓,楚舞春临百子池”对仗工整,词性、结构相对,体现了律诗的格律美感。
  4. 情感层层递进:诗歌从历史悲歌的宏观之悲,到个人怀才、人生迷茫的中观之憾,再到独居孤愁的微观之痛,情感逐步深化,最终以景结情,将愁绪推向顶点。

常见问题

《泪二首》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泪二首》的作者是杨亿,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泪二首》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以“泪”为核心意象,串联起荆轲易水悲歌、黍离亡国之痛、卞和怀才不遇、杨朱泣歧、祢衡挝鼓等历史典故,借古抒怀,将历史悲剧、文人身世之憾与独居孤愁融为一体,情感沉郁悲凉,格调苍凉厚重。

《泪二首》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杨亿是北宋 西昆体 诗派的核心代表之一,与刘筠、钱惟演等人唱和,诗集《西昆酬唱集》为该派代表作,其诗多以典故堆叠、辞藻华美、对仗精工为特点。本诗具体创作时间未明确考定,学界一般认为是其借咏“泪”抒怀:既通过荆轲易水、黍离之悲等典故慨叹历史上的亡国之痛,也借卞和献璞、杨朱泣歧等典故寄寓自身仕途坎坷、怀才不遇的身世之憾,最后以独居孤愁收束,将历史之悲、身世之憾与...

《泪二首》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繁密,意蕴丰厚 :全诗八句几乎每句都化用典故,从历史亡国、文人际遇到个人愁绪,将多重情感通过典故串联,符合西昆体“用事博赡”的典型特征,既拓宽了诗歌的内涵厚度,又避免了直白抒情的浅露。 2. 反衬与景结结合 :颈联以“楚舞春临百子池”的升平乐景,反衬全诗的悲凉基调,先扬后抑,更凸显愁绪之深;末句以“圆荷清晓露淋漓”的实景收束,将抽象的泪水具象为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