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子虚同饮葛次颜家酿玉友

· 沈与求

先生早年忘扫白,懶饭青菁借颜色。
独馀欢伯为友朋,熟不暇篘巾自沥。
何须引泉连百井,饮莽长虹太豪猛。
细斟玉筹滑无声,酌我应怜官独冷。
奇篇更写陟厘黄,逼人心地生清凉。
了知二事尽家法,眼馋径索银瓶尝。
我老华池少滋液,年来爱酒如偷蜜。
陶然一醉乐未央,此外要知俱长物。
相期径造君勿违,坐得名胜从忘归。
公侯似闻倦设醴,穆生正恐同分携。

简要说明

这首次韵唱和诗记叙了与友人黄子虚、葛次颜共饮葛家自酿米酒“玉友”的雅集场景,围绕饮酒、论诗展开,既抒发了宴酣意畅的闲适,又暗含对官场清寒、仕宦恩遇无常的感慨,同时流露了与友人相知相惜的情谊,以及对摆脱俗务、纵情诗酒的向往。

逐句注释

  1. 先生早年忘扫白,懒饭青菁借颜色。
    扫白:道教方术,指炼丹时扫去炉灰以成丹,此处代指追求长生不老的方术;懒饭青菁:懒得食用清淡的野菜蔬食;借颜色:依靠酒来慰藉心神、提振意趣。
  2. 独馀欢伯为友朋,熟不暇篘巾自沥。
    欢伯:酒的别称;篘(chōu):滤酒;熟:指酒已酿熟;不暇篘:来不及细滤;巾自沥:以巾布覆盖酒坛,酒液自然沥出。
  3. 何须引泉连百井,饮莽长虹太豪猛。
    引泉连百井:形容大肆取水酿酒或豪饮时需大量备酒;饮莽长虹:形容饮酒时气势如虹,过于狂放豪猛。
  4. 细斟玉筹滑无声,酌我应怜官独冷。
    玉筹:此处代指精致的酒器或饮酒计数筹码;酌我:为我斟酒;官独冷:指自己官职清寒,处境冷落。
  5. 奇篇更写陟厘黄,逼人心地生清凉。
    陟(zhì)厘:又名地衣、苔衣,古人用以造纸,此处代指黄纸书写的诗篇;奇篇:指友人黄子虚的佳作;逼人心地:直抵内心,令人心神清爽。
  6. 了知二事尽家法,眼馋径索银瓶尝。
    二事:指诗与酒;尽家法:皆是自家传家的技艺;银瓶:盛酒的精美器具;径索:径直索要。
  7. 我老华池少滋液,年来爱酒如偷蜜。
    华池:道家指口中津液,此处代指身体的津液;少滋液:年老后津液匮乏,体衰神疲;爱酒如偷蜜:将贪爱饮酒比作偷食蜂蜜的蜜蜂,形象写出对酒的痴爱。
  8. 陶然一醉乐未央,此外要知俱长物。
    陶然:舒畅酣醉的样子;乐未央:快乐无穷尽;长物:多余无用之物,语出《世说新语·德行》,此处指除饮酒之外的俗务皆是多余。
  9. 相期径造君勿违,坐得名胜从忘归。
    径造:径直前往拜访;坐得:轻易获得;名胜:此处指雅集的胜境与惬意氛围;忘归:流连忘返。
  10. 公侯似闻倦设醴,穆生正恐同分携。
    设醴:语出《汉书·楚元王传》,楚元王刘交礼遇贤士穆生,因穆生不善饮酒,每次设宴皆为其备甜酒(醴),后楚王戊继位渐忘此礼,穆生遂辞官离去;倦设醴:指公侯贵族已厌倦礼遇贤士;同分携:与穆生一样,恐将辞官归隐,与友人分离。

现代译文

先生早年便已抛却炼丹求仙的念想,
懒食青蔬淡饭,只靠琼浆慰藉意趣悠长。
唯有酒友欢伯常伴身旁,
新酿熟酒来不及细滤,以巾覆坛酒液自沥流淌。
何须大肆取水酿酒、狂饮逞豪壮?
醉饮时气势如虹未免太过张扬。
慢斟细酌间,玉杯酒液滑润无声,
怜我官职清寒,为我添酒暖肠。
更有友人奇篇写在黄纸之上,
读来直抵心底,顿觉心神清爽。
我本知晓诗与酒皆是传家技艺,
早已眼馋,径直索要银瓶中的佳酿品尝。
我年老后口中津液渐少、体衰神疲,
年来痴爱饮酒,恰似偷蜜的蜂儿忙忙。
酣醉一场,快乐无穷尽,
须知除此以外,世间俗务皆是多余长物。
约定好日后径直造访,切莫违背,
轻易得此雅集胜境,只管流连忘返忘归乡。
似闻公侯贵族已厌倦礼遇贤士,
我恐如穆生一般,终将辞官与友分离。

创作背景

沈与求为南宋初年官员,政和五年(1115)进士,累官至参知政事,为官刚正,主张抗金,仕途屡有起伏。这首诗为次韵唱和之作,即依照友人黄子虚原诗的韵脚创作,大概率写于沈与求晚年仕途略有失意之时。诗歌既记录了与友人共饮家酿、论诗抒怀的雅集场景,也借“官独冷”“倦设醴”等句,暗含对官场清寒、仕宦恩遇无常的感慨,流露出对归隐诗酒生活的向往。

艺术赏析

  1. 体式格律:此诗为七言歌行体次韵诗,严格依照原诗韵脚创作,句式舒放灵动,平仄协调自然,兼具文人诗的雅致与歌行体的自由洒脱。
  2. 用典贴切自然: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欢伯”代酒、“长物”语出《世说新语》、“设醴”“穆生”化用汉代礼遇贤士的典故,均贴合诗中饮酒、抒怀的主题,无生硬堆砌之感,丰富了诗歌的文化意蕴。
  3. 比喻生动鲜活:如“年来爱酒如偷蜜”,以偷食蜂蜜的蜜蜂喻痴爱饮酒之人,将抽象的酒意具象化,饶有生活意趣,尽显诗人对酒的痴爱。
  4. 情感层次分明:诗歌先叙宴饮场景,再写读诗快意,继而抒发自身衰老体衰、厌弃俗务的心境,最后以官场感慨收束,层层递进,将宴饮之乐、知音之情与仕途之慨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自然。
  5. 语言风格:整体质朴平易,兼具雅趣与通俗性,既保留了文人诗的雅致格调,又不晦涩难懂,将雅集的闲适与个人情志融于流畅的语言之中。

常见问题

《次韵黄子虚同饮葛次颜家酿玉友》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次韵黄子虚同饮葛次颜家酿玉友》的作者是沈与求,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次韵黄子虚同饮葛次颜家酿玉友》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次韵唱和诗记叙了与友人黄子虚、葛次颜共饮葛家自酿米酒“玉友”的雅集场景,围绕饮酒、论诗展开,既抒发了宴酣意畅的闲适,又暗含对官场清寒、仕宦恩遇无常的感慨,同时流露了与友人相知相惜的情谊,以及对摆脱俗务、纵情诗酒的向往。

《次韵黄子虚同饮葛次颜家酿玉友》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沈与求为南宋初年官员,政和五年(1115)进士,累官至参知政事,为官刚正,主张抗金,仕途屡有起伏。这首诗为次韵唱和之作,即依照友人黄子虚原诗的韵脚创作,大概率写于沈与求晚年仕途略有失意之时。诗歌既记录了与友人共饮家酿、论诗抒怀的雅集场景,也借“官独冷”“倦设醴”等句,暗含对官场清寒、仕宦恩遇无常的感慨,流露出对归隐诗酒生活的向往。

《次韵黄子虚同饮葛次颜家酿玉友》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体式格律 :此诗为七言歌行体次韵诗,严格依照原诗韵脚创作,句式舒放灵动,平仄协调自然,兼具文人诗的雅致与歌行体的自由洒脱。 2. 用典贴切自然 :全诗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欢伯”代酒、“长物”语出《世说新语》、“设醴”“穆生”化用汉代礼遇贤士的典故,均贴合诗中饮酒、抒怀的主题,无生硬堆砌之感,丰富了诗歌的文化意蕴。 3. 比喻生动鲜活 :如“年来爱酒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