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司谏叔夏乐谷五吟・竹枕

· 胡寅

故乡清渭滨,一节取君子。
相从大江南,展转秋风里。
清慵笑玉便,傲兀胜隐几。
屏山烟景媚,醉倒日高起。
此君通昼夜,俗士乃轻鄙。
原言一奠枕,四海春睡美。
{左石右坚}{左石右坚}孙子荆,未便洗吾耳。
得意大槐宫,古今真梦尔。

简要说明

本诗为胡寅和友人韩叔夏的咏物组诗《乐谷五吟》之竹枕篇,以竹枕为核心意象,既描摹了竹枕带来的闲适眠卧之趣,又借竹之君子品格、故乡之思、南柯一梦等典故,抒发了超脱世俗名利、向往天下安宁的旷达情怀,兼具咏物与抒怀的双重意趣。

逐句注释

  1. 故乡清渭滨,一节取君子清渭滨:渭水之滨,代指诗人故乡;一节:既指竹的一段,也暗合君子守节之德,古人常以竹比君子,《礼记》有“竹一节从横”之语,喻君子立身有节。此句言故乡渭水之滨的翠竹,本就自带君子般的节操风骨。
  2. 相从大江南,展转秋风里大江南:泛指江南地区;展转:同“辗转”,既指辗转相伴,也暗含旅居辗转之意。此句写竹枕随诗人旅居江南,在秋风萧瑟中与诗人朝夕相伴。
  3. 清慵笑玉便,傲兀胜隐几清慵:清闲慵懒之态;玉便:玉制的华贵寝具,代指世俗推崇的精致器物;傲兀:高傲自得、闲适不羁的样子;隐几:靠着几案休憩,语出《庄子·齐物论》“隐几而卧”。此句言竹枕带来的松弛闲适,远胜华贵玉枕与凭几而卧的安逸。
  4. 屏山烟景媚,醉倒日高起屏山:既可指绘有山水图景的屏风,也可指远山如屏;烟景:烟霭笼罩的清丽景致。此句写枕边所见烟岚明媚的山水图景,醉卧之后直待日头高升方才起身,尽显自在闲适。
  5. 此君通昼夜,俗士乃轻鄙此君:指代竹,古人常以“此君”称竹,贴合竹枕的材质属性;通昼夜:指竹枕日夜相伴诗人。此句言竹枕朝夕与共,世俗之人却轻慢鄙弃这份闲淡意趣与竹的君子品格。
  6. 原言一奠枕,四海春睡美原言:即“愿言”,发语词表期许;奠枕:安枕而卧,指安然休憩;四海春睡美:愿天下之人都能如春日酣眠般安宁自在,暗含对天下太平、百姓安居的美好期许。
  7. 硁硁孙子荆,未便洗吾耳硁硁:形容人浅陋固执之态;孙子荆:西晋文学家孙楚,字子荆,《世说新语》载其欲隐居,误将“枕石漱流”说成“漱石枕流”,并辩曰“枕流欲洗耳,漱石欲砺齿”,后世以其典指刻意标榜超脱世俗的隐居之志。此句反用典故,言那些如孙子荆般刻意标榜超脱的浅陋之人,尚且未能洗净耳中俗尘,暗表诗人对超脱尘俗的更深理解。
  8. 得意大槐宫,古今真梦尔大槐宫:即南柯一梦,语出唐代李公佐《南柯太守传》,指富贵功名不过一场幻梦。此句言世人汲汲以求的功名利禄,从古至今都不过是一场大梦,点明全诗超脱名利的旷达之怀。

现代译文

故乡在渭水之滨,翠竹一节自带着君子的风骨。
如今随我旅居江南,在秋风里辗转相伴朝暮。
它教我慵懒闲适,笑那华贵玉枕的俗套;
高傲自得的意趣,远胜凭几而卧的安舒。
枕边屏山烟霭明媚,醉倒后直睡到日头高起。
这竹枕朝夕与我相伴,世俗之人却轻鄙这份闲趣。
只愿能长久安枕,愿四海之内皆如春日酣眠般安宁。
那些如孙子荆般固执标榜超脱的人,尚且未能洗净耳中俗尘。
世人得意的功名富贵,从古至今都不过是一场大梦罢了。

创作背景

胡寅为南宋绍兴年间学者、官员,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仕途坎坷,后寄情诗文。韩叔夏(韩公表,字叔夏)时任司谏,作《乐谷五吟》咏物组诗,胡寅依韵和作五首,此为其中咏竹枕之作。诗作创作于诗人旅居江南期间,既借竹枕抒发隐居闲适之趣,亦暗含对世俗名利的看淡与对天下安宁的期许,是其贬谪生涯中寄情山水、超脱尘俗的心境写照。

艺术赏析

  1. 咏物抒怀,意象交融:以竹枕为核心意象,既紧扣竹“君子守节”的传统品格,又借竹枕的闲适眠卧之景,将故乡之思、超脱之怀融为一体,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2.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多处化用经典典故:以“此君”称竹贴合传统咏竹意象;以“隐几”化用《庄子》典故,点明闲适之趣;反用孙子荆“漱石枕流”之典,表达对刻意超脱的不屑,深化自身旷达情怀;以“大槐宫”的南柯一梦,直指功名利禄的虚幻,收束全诗哲思。
  3. 格律自由,意境淡远:此作为五言古诗,不受近体诗格律束缚,韵脚自然流转,以“秋风”“烟景”“醉卧”等意象营造出淡远闲适的山居意境,语言质朴平实,却蕴含深沉的人生哲思。
  4. 情感层次递进:从开篇故乡忆竹,到旅居江南伴枕,再到闲适眠卧之趣,继而抒发对世俗的鄙弃,最终落脚于天下安宁的期许与超脱名利的旷达,情感层层递进,收束自然。

常见问题

《和韩司谏叔夏乐谷五吟・竹枕》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和韩司谏叔夏乐谷五吟・竹枕》的作者是胡寅,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和韩司谏叔夏乐谷五吟・竹枕》主要写了什么?

本诗为胡寅和友人韩叔夏的咏物组诗《乐谷五吟》之竹枕篇,以竹枕为核心意象,既描摹了竹枕带来的闲适眠卧之趣,又借竹之君子品格、故乡之思、南柯一梦等典故,抒发了超脱世俗名利、向往天下安宁的旷达情怀,兼具咏物与抒怀的双重意趣。

《和韩司谏叔夏乐谷五吟・竹枕》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胡寅为南宋绍兴年间学者、官员,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仕途坎坷,后寄情诗文。韩叔夏(韩公表,字叔夏)时任司谏,作《乐谷五吟》咏物组诗,胡寅依韵和作五首,此为其中咏竹枕之作。诗作创作于诗人旅居江南期间,既借竹枕抒发隐居闲适之趣,亦暗含对世俗名利的看淡与对天下安宁的期许,是其贬谪生涯中寄情山水、超脱尘俗的心境写照。

《和韩司谏叔夏乐谷五吟・竹枕》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咏物抒怀,意象交融 :以竹枕为核心意象,既紧扣竹“君子守节”的传统品格,又借竹枕的闲适眠卧之景,将故乡之思、超脱之怀融为一体,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 2. 用典自然,意蕴深厚 :多处化用经典典故:以“此君”称竹贴合传统咏竹意象;以“隐几”化用《庄子》典故,点明闲适之趣;反用孙子荆“漱石枕流”之典,表达对刻意超脱的不屑,深化自身旷达情怀;以“大槐宫”的南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