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禽咏・不如归去

这是一首典型的禽言诗，以杜鹃鸟“不如归去”的啼鸣为核心意象，借禽鸟之声抒发羁旅行役的愁思、思妇的怀远之苦，批判奔波劳碌的徒劳，最终表达对归乡的深切渴望与怅惘之情。

1. 不如归去：古典诗词中杜鹃啼声的经典附会，古人认为杜鹃啼鸣酷似“不如归去”，常用来触发羁旅之人的归思。
2. 愁绿怨红春欲声：“愁绿怨红”指暮春时节花草凋零、含愁带怨的情态；“春欲声”或为“春欲暮”的笔误，更符合杜鹃暮春啼鸣的时令特征，意为春日将尽之际杜鹃的啼鸣。
3. 汝动行人妇，行人动汝住：“汝”代指杜鹃鸟；“行人妇”指出行在外之人的妻子（思妇）；“行人”指羁旅游子。此句大意是：杜鹃的啼声牵动了思妇的怀远愁绪，也让游子动了停下归乡的念头（句中“动汝住”或有语序或用字调整，结合诗意推测为“动归住”之意）。
4. 鸣声不债主良苦辛：“债主”疑为“主家”之误；“良苦辛”指奔波劳碌的艰辛。此句意为：你的啼声并不能为主人消解羁旅的辛苦。
5. 啼得血流无用处：化用“杜鹃啼血”的典故——传说杜鹃昼夜啼鸣，口中流血直至声竭而亡，此处指杜鹃即便啼鸣到吐血，也无法改变游子羁旅的处境，凸显徒劳无功的怅惘。
6. 不如归去吾今归：杜鹃啼“不如归去”，此处诗人代游子发声，直言“我如今就要归家了”。
7. 千声万乐何为：“乐”疑为“唤”或“声”的笔误，意为千声万声的啼唤，又有什么意义呢？

声声啼叫“不如归去”，
绿暗红稀春将暮，满眼皆是愁怨。
你的啼声惊起思妇的怀远愁绪，
也让羁旅的游子动了归家的念头。
空自啼鸣，却解不得行人奔波的苦辛，
纵然啼到血流，终究是徒劳无功。
不如归去罢，我今便要归家，
千声万唤，又有什么用处？

刘学箕为南宋诗人，终生未仕，多徜徉于山水之间，其诗多抒闲适之怀与羁旅之愁。《七禽咏》是其一组以七种禽鸟啼声为主题的禽言诗，借禽鸟之口写人间情事。这首《不如归去》大概率创作于诗人羁旅在外之时，或是有感于当时士人奔波宦游、行役劳碌的普遍境遇，借杜鹃啼鸣抒发对羁旅生涯的厌倦与对归乡的深切向往。

1. 意象与体裁创新：作为禽言诗，以杜鹃啼鸣这一固定意象为核心，将禽鸟之声与人事情感深度结合，打破传统咏物诗的疏离感，实现“以鸟喻人”的抒情效果，语言浅近如民歌，却意蕴深沉。
2. 典故运用：化用“杜鹃啼血”的经典典故，将杜鹃的啼鸣与悲苦、徒劳的情感绑定，强化了愁绪的浓度，让抽象的羁愁有了具象的载体。
3. 情感递进与结构章法：全诗从杜鹃啼鸣的时令场景写起，再到啼声引发的人事愁思，继而批判啼鸣的徒劳，最后直抒归意，层层递进，情感由景入情，由怅惘到决绝，收束有力。
4. 语言特色：多用口语化的禽言句式，如“不如归去”“千声万乐何为”，质朴自然，兼具民歌的灵动与古典诗词的凝练，避免了晦涩难懂的用典，让情感表达更直接动人。
5. 格律与句式：虽为杂言体的禽言诗，却句式错落有致，兼具自由与节奏感，符合禽鸟啼鸣的灵动特质，也更贴合抒情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