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诗人邓肃迎驾时所作,先叙写迎驾往返的辛劳行程,继而揭露北宋末年朝廷奢靡无度、搜刮百姓以致金人入侵的亡国之因,随后借典故抒发对宋室中兴的期盼,以尧舜禹的节俭之治劝谏君主,提出“人心归则王”的治国核心,兼具批判现实与寄托理想的双重内涵。
后迎驾行
一日复一日,不见御袍黄。
左衽须文绣,毡车奉珪璋。
作意礼乐盛,而乃访毛嫱。
上皇袭太平,珍怪乘四方。
奇器惊鬼划,舞要欲雪翔。
端为大盗积,万里来贪狼。
文移急星火,搜抉到毫芒。
伐柯则不远,吾道其复昌。
君看天宇间,紫微已辉光。
跃马今朝去,定拜御炉香。
恶衣供禹御,茅茨覆尧堂。
为邦消底物,人心归则王。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挥鞭冲晓露,归鞍载夕阳:挥鞭策马,顶着清晨的露水出发;返程的马鞍上,驮载着落日的余晖。写迎驾往返的辛劳行程。
- 一日复一日,不见御袍黄:御袍黄,古代帝王所穿的黄色龙袍,代指帝王车驾或帝王本人。句意为:一天天过去,始终没能见到皇帝的仪仗或圣驾。
- 左衽须文绣,毡车奉珪璋:左衽,古代少数民族衣襟向左掩,典出《论语》“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此处代指中原被金人异族统治;文绣,华丽的锦绣服饰。毡车,北方游牧民族所用的毡制车辆;珪璋,玉制礼器,为古代朝廷朝聘、祭祀所用的信物,代指国家政权的象征。句意为:中原百姓被迫身着异族左衽服饰,却还要被搜刮锦绣以供享用;金人乘坐毡车,携带着朝廷的礼器,暗指掳走的徽钦二帝及宋室重器。
- 作意礼乐盛,而乃访毛嫱:作意,刻意营造、标榜;礼乐盛,以礼乐兴盛自诩。毛嫱,春秋时期越国美女,此处代指女色。句意为:朝廷刻意标榜礼乐昌盛,却反而沉迷于寻访美女,暗指宋徽宗宠信奸佞、沉迷声色。
- 上皇袭太平,珍怪乘四方:上皇,指宋徽宗赵佶,宋高宗即位后尊其为“太上皇帝”;袭太平,承袭太平盛世的假象。珍怪,奇珍异宝;乘四方,指从全国各地搜刮进献而来。句意为:宋徽宗自诩身处太平盛世,全国各地的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涌入宫廷。
- 奇器惊鬼划,舞要欲雪翔:奇器,精巧绝伦的奇巧器物;鬼划,即“鬼斧神工”,形容技艺高超。“舞要”为“舞腰”的传抄讹误,指舞女的腰肢;雪翔,形容舞姿轻盈如雪花飞舞。句意为:宫廷中的奇巧器物鬼斧神工,舞女的腰肢灵动,舞姿轻盈如雪花翻飞。
- 端为大盗积,万里来贪狼:端为,正是因为;大盗积,积累了招致强敌入侵的祸端。贪狼,原指星名,此处代指贪婪残暴、入侵中原的金人。句意为:正是因为朝廷积累了诸多弊政,才让万里之外的金人趁机入侵。
- 文移急星火,搜抉到毫芒:文移,官方公文;急星火,形容公文传递紧急如流星之火。搜抉,搜刮搜求;毫芒,比喻极其细微的事物。句意为:催缴搜刮的公文急如星火,官吏们搜刮百姓到了分毫必取的地步。
- 伐柯则不远,吾道其复昌:伐柯,典出《诗经·豳风·伐柯》“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意为砍伐树枝做斧柄,参照的范本就在眼前,此处指借鉴前朝亡国的教训并不遥远。吾道,此处指儒家的治国正道、宋室复兴的理想;复昌,重新昌盛。句意为:借鉴亡国的教训就在眼前,我们的治国正道必将重新昌盛。
- 君看天宇间,紫微已辉光:紫微,即紫微垣,古代星官名,代指帝王居所、朝廷政权。句意为:您看那天宇之间,紫微星已经闪耀出光辉,预示着宋室朝廷即将复兴。
- 跃马今朝去,定拜御炉香:御炉香,宫廷中香炉所散发的香气,代指宫廷、帝王。句意为:今日跃马离去,他日必定能够入朝觐见天子,蒙受圣恩。
- 恶衣供禹御,茅茨覆尧堂:恶衣,粗布衣裳;禹御,大禹的服饰,代指君主节俭的规制;茅茨,茅草屋顶;尧堂,尧帝的殿堂,代指简朴的宫殿。句意为:君主应当像大禹那样身着粗衣,像尧帝那样以茅草覆盖殿堂,推行节俭之治。
- 为邦消底物,人心归则王:为邦,治理国家;底物,即“何物”,什么事物。句意为:治理国家所要消除的弊害是什么?只要天下人心归附,就能成就王业。
现代译文
策马晨行冲晓露,归鞍晚载夕阳红。
朝朝暮暮复朝夕,不见龙袍御驾通。
中原左衽遭涂炭,毡车载礼掠深宫。
空言礼乐称盛事,却寻美色惑深宫。
太上皇自诩太平,四方珍怪尽入宫。
奇器鬼斧惊天地,舞腰轻盈雪翻飞。
正因积弊招祸患,万里贪狼寇边来。
公文催逼急星火,搜刮分毫到毫芒。
鉴戒不远在前事,吾道复兴可预期。
君看天际紫微垣,已焕光辉照大地。
今朝跃马辞君去,他日定当拜御香。
君王当效大禹俭,茅茨覆殿似尧堂。
治国当除何弊事?人心归附即称王。
创作背景
邓肃为南宋初期诗人,字志宏,南剑沙县(今属福建)人,曾受李纲器重,李纲罢相后亦被牵连罢官。这首诗收录于其《栟榈集》,创作于绍兴十二年(1142年)前后,彼时宋高宗与金人议和,宋徽宗的梓宫及高宗生母韦氏被金人送回南宋,朝廷举行迎梓宫仪式。诗人有感于北宋末年宋徽宗在位时奢靡误国、搜刮民财以致金人入侵的历史教训,借迎驾之机抒发对宋室中兴的期盼,同时劝谏南宋统治者汲取前朝教训,推行节俭之政,以收拢人心巩固统治。
艺术赏析
- 结构脉络清晰:全诗以迎驾行程起笔,先写盼驾不见的怅惘,继而转入对北宋亡国原因的批判,最后转向对中兴的期许与治国理念的阐发,层层递进,情感由沉郁转为昂扬。
- 用典贴切自然: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左衽”点明异族统治的耻辱;“伐柯”强化“鉴戒不远”的逻辑;“紫微”代指朝廷,含蓄典雅。以“毛嫱”代指女色,以“贪狼”喻指金人,形象生动,表意精准。
- 对比手法鲜明:前半部分以“上皇袭太平”的奢靡与“搜抉到毫芒”的搜刮形成对比,揭露亡国根源;后半部分以“恶衣供禹御”的节俭与前文的奢靡形成对比,突出治国应有的正道;最终以“人心归则王”收束,将民心向背与王业兴衰直接关联,强化了主题。
- 语言质朴刚健:作为五言古诗,全诗摆脱近体诗格律束缚,语言平易流畅,既有批判现实的冷峻,又有寄托理想的激昂,兼具史诗的厚重感与抒情的感染力。
常见问题
《后迎驾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后迎驾行》的作者是邓肃,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后迎驾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诗人邓肃迎驾时所作,先叙写迎驾往返的辛劳行程,继而揭露北宋末年朝廷奢靡无度、搜刮百姓以致金人入侵的亡国之因,随后借典故抒发对宋室中兴的期盼,以尧舜禹的节俭之治劝谏君主,提出“人心归则王”的治国核心,兼具批判现实与寄托理想的双重内涵。
《后迎驾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邓肃为南宋初期诗人,字志宏,南剑沙县(今属福建)人,曾受李纲器重,李纲罢相后亦被牵连罢官。这首诗收录于其《栟榈集》,创作于绍兴十二年(1142年)前后,彼时宋高宗与金人议和,宋徽宗的梓宫及高宗生母韦氏被金人送回南宋,朝廷举行迎梓宫仪式。诗人有感于北宋末年宋徽宗在位时奢靡误国、搜刮民财以致金人入侵的历史教训,借迎驾之机抒发对宋室中兴的期盼,同时劝谏南宋统治者汲...
《后迎驾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结构脉络清晰 :全诗以迎驾行程起笔,先写盼驾不见的怅惘,继而转入对北宋亡国原因的批判,最后转向对中兴的期许与治国理念的阐发,层层递进,情感由沉郁转为昂扬。 2. 用典贴切自然 :多处化用经典典故,如“左衽”点明异族统治的耻辱;“伐柯”强化“鉴戒不远”的逻辑;“紫微”代指朝廷,含蓄典雅。以“毛嫱”代指女色,以“贪狼”喻指金人,形象生动,表意精准。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