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王铚赠送给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的咏赞之作,以“芗草”“芳林”为核心意象,前半部分借屈原忠而见弃的史事抒发对君子品格的追思,后半部分称颂向伯恭的忠贞气节、高洁操守与超然的精神境界,兼具咏史怀古与赠友抒情的双重内涵,寄寓了对南宋士大夫风骨的推崇。
向伯恭芗林诗
灵均楚同姓,放逐去其国。
皎皎忠良心,惕惕惧谗贼。
扁舟下沧浪,魂迷招不得。
至今芳洲上,寂寞少春色。
我公异于是,声誉超八极。
挽公青霞裾,接武紫鸾翼。
直契慕湘累,论心不沦迹。
我是众芗林,澡身而浴德。
同心等崇兰,直节逾苍柏。
登善味芝朮,去恶锄枳棘。
荀令十里香,扬雄一区宅。
君臣相唯诺,品题来藻饰。
日光万丈长,众芗馥芳泽,况了大因缘,功名皆戏剧。
手击妙喜国,心湛水精域。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楚人喻芗草,可佩复可食:芗草即香草,古人常以香草喻君子德才兼备。此句以楚地香草起兴,言香草兼具佩戴观赏与食用的双重价值,暗合君子德才兼备的特质。
- 灵均楚同姓,放逐去其国:灵均为屈原的字,屈原与楚王同属芈姓熊氏宗室,故称“楚同姓”。屈原遭谗言陷害被放逐,离开楚国郢都。
- 皎皎忠良心,惕惕惧谗贼:皎皎形容光明磊落;惕惕指忧惧貌。此句写屈原心怀赤诚忠贞,却始终担忧奸佞小人的陷害。
- 扁舟下沧浪,魂迷招不得:扁舟即小船;沧浪为古水名,代指屈原放逐所经之地。屈原自沉汨罗江后,魂魄迷漫难招,极言其忠而见弃的悲剧结局。
- 至今芳洲上,寂寞少春色:芳洲语出屈原《九歌·湘夫人》“沅有芷兮澧有兰”,此处代指君子所居的香草之地。因忠良不见,故芳洲寂寞无春色,喻指忠良被弃后的荒凉境况。
- 我公异于是,声誉超八极:我公指向伯恭;八极指极远之地,此句言向伯恭的声名远播天下,与屈原的际遇截然不同。
- 挽公青霞裾,接武紫鸾翼:挽指牵引;青霞裾代指高洁的襟怀;接武指足迹相接,即追随;紫鸾翼代指贤臣的风范。此句写诗人愿追随向伯恭的高洁步履。
- 直契慕湘累,论心不沦迹:直契指真率契合;湘累指屈原(古人称投水而死者为“累”)。此句言向伯恭与屈原心志相通,虽时隔千载,其本心从未被岁月埋没。
- 我是众芗林,澡身而浴德:众芗林为诗人自谦之辞,自比为众多香草林泽中的一员;澡身而浴德语出《礼记·儒行》,指以德行修身洁己。
- 同心等崇兰,直节逾苍柏:崇兰即兰草,喻志同道合之人;苍柏喻坚贞的节操。此句写诗人与向伯恭志同道合,其坚贞气节胜过苍松翠柏。
- 登善味芝朮,去恶锄枳棘:芝朮为两种香草类药材,喻善道;枳棘为多刺恶木,喻奸邪小人。此句称颂向伯恭亲近善道、铲除奸邪的为政品格。
- 荀令十里香,扬雄一区宅:荀令指东汉荀彧,其居处香气经日不散,为“荀令留香”的典故;扬雄为西汉辞赋家,曾安守一区草宅,安贫乐道。此处以二人类比向伯恭兼具高雅志趣与安贫守道的品格。
- 君臣相唯诺,品题来藻饰:唯诺指君臣契合无间;品题指品评题赞;藻饰指修饰文采。此句言朝廷与向伯恭相得,其事迹被文人雅士称颂修饰。
- 日光万丈长,众芗馥芳泽,况了大因缘,功名皆戏剧:日光喻君主的恩泽;众芗馥芳泽指众多贤才沐浴君恩;了大因缘指了悟大道(融入佛教思想);功名皆戏剧谓视功名如虚幻戏剧。此句称颂向伯恭不仅有功业,更能超脱功名之外。
- 手击妙喜国,心湛水精域:妙喜国为佛教中东方极乐净土;湛指澄澈;水精域指澄澈明净的心境。此句赞向伯恭身处俗世却心境澄澈,如在净土之中。
现代译文
楚地之人常咏赞香草,既能佩戴又可采食。
屈原本与楚王同属宗室,却遭谗放逐远离故国。
他心怀皎皎赤诚忠贞,却时时忧惧奸佞的陷害。
一叶扁舟顺流驶向沧浪,魂灵迷漫再难招回。
时至今日,那芳洲之上,依旧寂寞冷清少有春色。
向公您却与屈原截然不同,声名远播超越八方极远之地。
我愿牵引您青霞般的衣袂,追随您如紫鸾振翼的高洁步履。
您与屈原心志真率契合,论及本心从未被岁月埋没。
我不过是众多香草林泽中的一员,以德行修身洁己。
与您志同道合如同崇兰,坚贞气节更胜过苍松翠柏。
亲近善道如品尝芝朮芬芳,铲除奸邪如同砍去枳棘恶木。
如同荀彧居处留香十里,又如扬雄安守一区草宅。
君臣之间契合无间,佳名被文人雅士品评修饰。
如日光万丈普照,众香都沐浴在芬芳恩泽之中,何况您早已了悟大道因缘,功名不过如同戏剧一场。
手中轻击妙喜净土,心境澄澈如在水晶之域。
创作背景
向伯恭即向子諲,南宋初年主战派官员,曾在金兵南侵时坚守潭州,后因反对秦桧和议辞官归隐,于江西清江筑芗林园,自号芗林居士。王铚为南宋史学家、诗人,与向子諲交往密切,这首诗以“芗林”呼应向子諲的号与居所,以香草喻君子,既称颂其忠贞报国的气节与为政的清廉,也寄寓了对南宋时局中士大夫风骨的推崇,同时借屈原的史事抒发了对忠良际遇的感慨。
艺术赏析
- 意象贯穿与对比手法:全诗以“芗草”“芳林”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前半部分以屈原忠而见弃的悲剧与向伯恭得享声名的际遇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向伯恭的幸运与品格的可贵,同时以香草意象统一全诗的君子人格主题。
- 用典丰富而贴切:全诗化用屈原《离骚》《九歌》中的典故,又以荀彧、扬雄的典故类比向伯恭,同时融入佛教“妙喜国”的意象,将儒家的君子修身之道与佛道的超脱境界结合,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称颂更具厚重感。
- 结构层次清晰:全诗分为咏史与赠友两部分,前半部分借屈原之事铺垫君子品格的底色,后半部分从自身交情、为政品格、功业到精神境界层层递进,结构严谨,情感真挚。
- 语言与格律特色:全诗语言典雅醇厚,兼具史笔的沉郁与抒情的柔美,部分句子如“同心等崇兰,直节逾苍柏”“登善味芝朮,去恶锄枳棘”运用对偶手法,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与韵律美。作为七言古诗,格律自由流转,无严格律诗的束缚,更便于抒发真挚的情感。
常见问题
《向伯恭芗林诗》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向伯恭芗林诗》的作者是王铚,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向伯恭芗林诗》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是王铚赠送给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的咏赞之作,以“芗草”“芳林”为核心意象,前半部分借屈原忠而见弃的史事抒发对君子品格的追思,后半部分称颂向伯恭的忠贞气节、高洁操守与超然的精神境界,兼具咏史怀古与赠友抒情的双重内涵,寄寓了对南宋士大夫风骨的推崇。
《向伯恭芗林诗》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向伯恭即向子諲,南宋初年主战派官员,曾在金兵南侵时坚守潭州,后因反对秦桧和议辞官归隐,于江西清江筑芗林园,自号芗林居士。王铚为南宋史学家、诗人,与向子諲交往密切,这首诗以“芗林”呼应向子諲的号与居所,以香草喻君子,既称颂其忠贞报国的气节与为政的清廉,也寄寓了对南宋时局中士大夫风骨的推崇,同时借屈原的史事抒发了对忠良际遇的感慨。
《向伯恭芗林诗》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意象贯穿与对比手法 :全诗以“芗草”“芳林”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前半部分以屈原忠而见弃的悲剧与向伯恭得享声名的际遇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向伯恭的幸运与品格的可贵,同时以香草意象统一全诗的君子人格主题。 2. 用典丰富而贴切 :全诗化用屈原《离骚》《九歌》中的典故,又以荀彧、扬雄的典故类比向伯恭,同时融入佛教“妙喜国”的意象,将儒家的君子修身之道与佛道的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