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借张良受书于黄石公的圯上典故,以儒家道统为核心立论,批判法家、纵横家的权术之学,感叹张良未能深入钻研儒家经籍以辅佐汉室达成三代隆盛之治,寄托了作者作为南宋遗民对华夏正统文化的坚守与追慕,抒发了宋亡之后的文化失落与理想期盼。
圯上行
汉家自继商周统,经术当传孔孟余。
天生传人元气会,莘亩说岩乃其徒。
扫除申商斥仪衍,混合宇宙需吾儒。
便应平跻古王佐,小却亦称大丈夫。
云何赤帝应运起,乃以黄石为先驱。
太公六韬岂不善,颠秦蹶项或所需。
繄欲上嘉羲黄媲隆古,诗书礼乐不可一日无。
惜哉子房遁世早,不及遗经细探讨。
使公得与齐鲁两生游,吾知汉道同商周。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三代以还惟有汉:三代指夏、商、周三代;以还即以来。此句意为夏商周以来,唯有汉朝堪称继承正统的王朝。
- 六经之外更无书:六经指《诗》《书》《礼》《易》《乐》《春秋》,为儒家核心经典。此句意为儒家六经之外,再无真正的经世致用之书。
- 汉家自继商周统:商周统指夏商周三代的王道正统。此句意为汉朝本就继承了商周的道统。
- 经术当传孔孟余:经术指儒家经学;孔孟余指孔子、孟子遗留的道统学说。此句意为儒家经学应当传承孔孟的遗绪。
- 天生传人元气会:传人指传承儒家道统的贤人;元气会指气运会聚,即天降贤才以兴道统。此句意为上天降生传承道统的贤人,正逢气运会聚之时。
- 莘亩说岩乃其徒:莘亩指伊尹耕于有莘之野的典故;说岩指傅说版筑于傅岩的典故,二人皆为商代贤臣。此句意为这类道统传人,与伊尹、傅说这类贤臣同属一脉。
- 扫除申商斥仪衍:申商指申不害、商鞅,法家代表人物;仪衍指张仪、苏秦,战国纵横家代表。此句意为应当扫除法家之术,斥退纵横家之说。
- 混合宇宙需吾儒:混合宇宙指统一天下、安定寰宇。此句意为要统一天下、安定四方,唯有依靠儒家之道。
- 便应平跻古王佐:平跻指平步高升;王佐指辅佐帝王成就王道霸业的贤臣。此句意为若能得志,便可以成为古代一流的王佐之才。
- 小却亦称大丈夫:小却指失意退隐。此句意为即便失意退隐,也堪称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 云何赤帝应运起:赤帝指刘邦,相传刘邦为赤帝子转世。此句意为为何赤帝刘邦应运而起,开创汉室基业。
- 乃以黄石为先驱:黄石指黄石公,张良曾于圯上遇黄石公,受《太公兵法》。先驱指前驱辅佐之人。此句意为汉室开国却以黄石公作为早期辅佐者。
- 太公六韬岂不善:太公六韬指《六韬》,相传为姜太公所作的兵法典籍。此句意为《太公六韬》难道不够精良吗?
- 颠秦蹶项或所需:颠秦指推翻秦朝;蹶项指挫败项羽。此句意为只是在推翻秦朝、打败项羽的乱世之中,或许用得上兵法之术。
- 繄欲上嘉羲黄媲隆古:繄为句首发语词;羲黄指伏羲氏、黄帝,代指上古盛世。此句意为只是想要上追伏羲、黄帝,媲美上古的隆盛之世。
- 诗书礼乐不可一日无:此句意为诗书礼乐这类儒家教化之具,一天都不能偏废。
- 惜哉子房遁世早:子房指张良,字子房。遁世早指张良早早隐退学道。此句意为可惜啊张良隐遁世事太早。
- 不及遗经细探讨:遗经指六经遗留的经籍。此句意为没能来得及深入钻研儒家经籍。
- 使公得与齐鲁两生游:齐鲁两生指鲁地坚守古礼的儒生,典出《史记·叔孙通列传》。此句意为假使张良能与齐鲁两地的儒生交游切磋。
- 吾知汉道同商周:汉道指汉朝的治国之道。此句意为我知道汉朝的治国之道便能与商周比肩。
现代译文
夏商周以来唯有汉朝堪为正统,
六经之外再无真正的经世之书。
汉朝本就继承了商周的王道正统,
儒家经学自当传承孔孟的遗绪。
上天降生传承道统的贤才,正逢气运会聚,
伊尹、傅说这类贤臣正是他们的同道。
应当扫除申不害、商鞅的法家之术,
斥退张仪、苏秦的纵横之说,
统一天下安定寰宇,唯有我儒家之道。
得志便要跻身古代的王佐之才,
即便失意退隐,也堪称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为何赤帝刘邦应运而起开创汉室,
却以黄石公作为早期的辅佐者?
太公的《六韬》兵法难道不够精良吗?
只是在推翻秦朝、打败项羽的乱世之中,或许用得上。
只是想要上追伏羲、黄帝,媲美上古的隆盛之世,
诗书礼乐这类教化之具,一天都不能偏废。
可惜啊张良隐遁世事太早,
没能来得及深入钻研六经的遗经。
假使张良能与齐鲁两地的儒生交游切磋,
我知道汉朝的治国之道便能与商周比肩。
创作背景
家铉翁为南宋末年官员,宋亡后被元廷拘禁于大都(今北京)二十余年,至死不降,是坚定的华夏文化坚守者。这首诗为其晚年囚禁期间的抒怀之作,借张良典故阐发儒家道统的核心价值:既批判乱世权术的局限性,又感叹张良未能以儒家之道辅佐汉室达成三代之治,实则寄托了作者对宋亡之后华夏正统文化失落的惋惜,以及对恢复儒家道统、延续华夏文明的殷切期盼,学界对此背景观点基本一致。
艺术赏析
- 用典繁密,寄托遥深:全诗化用大量儒家及历史典故,如三代六经、伊尹傅说、申商仪衍、黄石公、齐鲁两生等,无一不紧扣儒家道统的主题,借张良的个人选择暗喻自身作为遗民的文化坚守,将历史叙事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
- 对比鲜明,主旨突出:诗中以儒家与法家、纵横家形成鲜明对比,强调王道仁政的长治久安价值;又以张良的实际经历与理想中“与齐鲁两生游”的状态形成对比,凸显对纯粹儒家道统的追慕,层层递进地阐发核心观点。
- 体裁与语言:此诗为七言歌行体,句式错落,用韵灵活,语言古朴厚重,兼具议论与抒情的特质,以论入诗却不流于空泛,将哲理思考融入历史叙事之中,体现了宋末遗民诗深沉的家国情怀与文化自觉。
常见问题
《圯上行》的作者和朝代是什么?
《圯上行》的作者是家铉翁,页面按宋作品展示。
《圯上行》主要写了什么?
这首诗借张良受书于黄石公的圯上典故,以儒家道统为核心立论,批判法家、纵横家的权术之学,感叹张良未能深入钻研儒家经籍以辅佐汉室达成三代隆盛之治,寄托了作者作为南宋遗民对华夏正统文化的坚守与追慕,抒发了宋亡之后的文化失落与理想期盼。
《圯上行》的创作背景是什么?
家铉翁为南宋末年官员,宋亡后被元廷拘禁于大都(今北京)二十余年,至死不降,是坚定的华夏文化坚守者。这首诗为其晚年囚禁期间的抒怀之作,借张良典故阐发儒家道统的核心价值:既批判乱世权术的局限性,又感叹张良未能以儒家之道辅佐汉室达成三代之治,实则寄托了作者对宋亡之后华夏正统文化失落的惋惜,以及对恢复儒家道统、延续华夏文明的殷切期盼,学界对此背景观点基本一致。
《圯上行》有哪些值得关注的艺术特点?
1. 用典繁密,寄托遥深 :全诗化用大量儒家及历史典故,如三代六经、伊尹傅说、申商仪衍、黄石公、齐鲁两生等,无一不紧扣儒家道统的主题,借张良的个人选择暗喻自身作为遗民的文化坚守,将历史叙事与个人情志融为一体。 2. 对比鲜明,主旨突出 :诗中以儒家与法家、纵横家形成鲜明对比,强调王道仁政的长治久安价值;又以张良的实际经历与理想中“与齐鲁两生游”的状态形成对比...